坐在雕塑下的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贴在了一起,张海汐毫不客气地抱住了旁边温暖的族长,借族长的体温暖暖手。
“你好像胖了。”
“……”
破坏气氛的话族长不想回复,扣一退订。
“你见到的她应该会有些不一样吧?”
“她……叫了我的名字。”
虽然只是无意识地呢喃,但也比寂静无声的三天要好得多。
“不问问我吗?”
“你想说吗?”
他一向尊重她的意见,她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就算了,谁没有个秘密?
张海汐拿脸蹭了蹭对方下巴,想了想,干脆一口咬了上去,咬着咬着就变了味道。
匆匆赶来的其他人脚步被迫停留在门外,一扭头,原路返回、避嫌去了。
被啃咬出鲜红色的嘴唇还带着一点水色,从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变成坐在族长怀里,张海汐只花了一秒。
要不是明里暗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还挺想把族长压在后面有碎雪的台阶上,现在也只能啃两口解解馋。
“你问我答,我保证不说谎、不隐瞒!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张启灵迟疑着没有开口,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将他们两个都笼罩住,用抱小孩的姿势把张海汐从张启灵身上端走了。
“偷吃也得擦干净嘴巴,张大夫!”
不同于张族长每天都会做皮肤管理,黑瞎子的下巴带着一点点青色胡茬,挠得张海汐脸上发痒,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开。
“不许挠我,痒!”
“痒?痒也得受着!”
知道自己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了些,张海汐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张启灵。
“看他做什么?我最多就是让你痒,他可就不一定了。
平日里默不吭声的老实人多半是要搞大事的,是吧,我们的张族长?”
的的确确在思考一件“大事”的张启灵看了眼黑瞎子,后者明显能感觉得出前者眼神里的嫌弃,但是没有反驳。
“要问什么就问,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等会被张隆安看见又要叭叭叭的!”
“那你不用担心,他最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汪明月下手,那是真的重,而且专挑明显的地方打。
反正就算张隆安此刻站在张海汐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先来说说你的问题吧,张大夫,你可知错?”
故意捏出的京腔一出,张海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之前她可是千哄万哄这人才肯拿腔作调地念词。
“知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真的!”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
“可以,有纸笔吗?”
“纸笔没有,有别的。”
后面的画面属于限制级,最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三个人里,两个人都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只有张海汐神色恍惚地裹紧了衣服,恨不得再拿两把锁锁紧一点。
临行前,她提出还得再去一个地方,并且承诺绝不会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喇嘛庙在半山腰往上一点的位置,和喇嘛庙相对的还有好几个山头,之前都被张家人搜寻了一番,但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的部落。
蓝色的冰墩子上坐了个人,手里握着一块银色的牌子,像是一块长命锁。
“多吉?(藏)”
冰墩子上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道贯穿整个面部的疤痕。
“康巴洛族活下来了。(藏)”
代价是他的父亲,还有金珠一家人。
如果张海汐没有救次仁,那么金珠就不会丧命。
但如果不是这样,死的就是多吉和朗杰他们,甚至会让康巴洛族陷入灭族之灾。
天平有两端,他们父子俩各自站在天平的一端,而他的父亲做出了选择。
从此他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族长,怎么把康巴洛族给藏起来。
粗粝的手掌在离张海汐的脸只有半指的距离时停下,他少年时满心欢喜的人,救了他,间接葬送了他的父亲。
“雪山阎王死了,你们自由了,不考虑下山生活吗?(藏)”
“康巴洛人属于雪山,但要是有人想下山,我也不会阻止他们。(藏)”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一场历经百年的算计,让两个局中人都变得无话可说。
“……我要走了,你保重。(藏)”
山下来的贵客,不会永远停留在山上。
“这个送你。(藏)”
一株在雪山上难得一见的紫色小花被别在她的衣服上,在风中颤颤巍巍地开放。
“一路保证。(藏)”
从此山高路远,再无见面之期。
康巴洛人虽然也有血脉能加持寿命,但多吉早年间为了救她和族人与雪山阎王殊死拼杀,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易。
下次再来,墨脱的风雪就是他在欢迎她,雪花飘落在她脸上,就当是做了告别。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还要难走,大部分的张家人已经提前撤离,包括张隆安也提前跑了,还是连夜跑的。
山下和山上完全是两个世界,从空灵的雪山走进人间烟火,所有的伤感在闻到香味的一瞬间全部消失。
“我们吃完了再走吧!”
这些日子真的是给她饿坏了,一个人就啃了三分之一只烤全羊,要不是几人联手拦着,她还想再点一只烤羊腿。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的时候轻松,车子行驶到一半,张海汐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汪……那两个跟着我的汪家小孩呢?他俩不是坏人,要不就放了吧。”
人是康巴洛族原来的族长抓的,多吉肯定不会把人留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俩跟着她一起倒霉的倒霉孩子被张家人抓了。
“人提前被送走了,我们不至于为难两个小孩。”
前提是这俩小孩不故意上门找茬。
听着张海克在电话里向张启灵汇报说老宅大门前来了两个小孩指名要见张海汐,被点名的某人摇下车窗看风景,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
“张大夫,人家找上门来要名分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原本是要剥给张海汐的香蕉进到了自己嘴里,黑瞎子的阴阳怪气差点把空气里的硝烟味点燃。
“别闹哈,我就跟你们俩好过,真的!我发誓!”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张海汐的话音刚落,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炸响闷雷,像是在反驳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