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退回的母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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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悦府外长达一个月的守候,像一场自我献祭般的苦行,最终只换来更深的寒意与彻骨的绝望。那扇永不摇下的车窗,保安警惕而疏离的眼神,还有小区里隐约可见的、属于江砚辞和念泽那栋楼的温暖灯光一切都如同铜墙铁壁,将她牢牢隔绝在外,连一丝可供她窥探或幻想的缝隙都没有。

温舒然终于停止了那种无望的守望。她不再每天清晨和夜晚出现在那个固定的角落。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无感。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那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雨水渗漏留下的黄褐色水渍,听着隔壁夫妻永无休止的争吵和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

直到某个清晨,她被窗外刺耳的收废品喇叭声吵醒,混沌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快要到念泽的生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麻木的神经。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儿子!她的念泽!那个曾经软软地叫她妈妈、依赖她怀抱的小人儿,马上就要六岁了。

去年生日,江砚辞为儿子举办了一个盛大的主题派对,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城堡、气球、卡通人偶念泽笑得像个小太阳。而她当时在做什么?好像是因为沈嘉言工作室一个无关紧要的客户应酬,她迟到了很久,甚至没来得及看儿子吹蜡烛。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窒息。

今年呢?江砚辞会怎么为儿子庆祝?那个苏曼会不会也在场?

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倒了一切——她要给儿子准备生日礼物!这是她作为母亲,现在唯一可能、也唯一有权利去做的事情了!

这个想法让她死寂的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几乎是立刻行动起来,翻出自己仅剩的那点钱,仔细清点。租下这个小单间后,她找了一份便利店夜间理货的临时工,收入微薄,勉强糊口。为了攒钱,她每天只吃最简单的食物,甚至经常一天只吃两顿。

但给念泽的礼物,不能将就。

她记得,大概半年前,有一次视频时(那时江砚辞还没有彻底拉黑她),念泽举着一本玩具杂志,兴奋地指着上面一艘极其复杂、造型炫酷的乐高航天飞机模型,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你看!这个好厉害!爸爸说等我再长大一点,手更稳了,就买给我拼!”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心思早就飘到了沈嘉言发来的、关于某个项目修改意见的微信上。

现在,这艘航天飞机,成了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她跑遍了全市几家最大的乐高授权店,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商场专柜找到了那款限量版模型。看到价格标签时,她的心沉了一下——那几乎是她目前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二。

店员穿着整洁的制服,礼貌地介绍着:“这款是今年的限量款,拼搭难度很高,非常适合收藏和挑战,很多成年玩家都喜欢。”

温舒然几乎没有犹豫。“我要这个,请帮我包起来,用最好的包装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用掉了原本计划用来支付下季度房租的大部分钱,换来了一个巨大而精美的礼物盒。深蓝色的星空包装纸,银色的缎带,店员还细心地系了一个漂亮的礼花。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出商场,阳光照在光滑的包装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里面承载着她全部失落的母爱和卑微的期盼。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在便利店机械地整理货架,一边反复演练着见到儿子时的情景。她想象着念泽看到礼物时惊喜的小脸,想象着自己或许能趁机抱抱他,哪怕只是摸一下他的头发,说一句“生日快乐”

念泽生日的前一天,温舒然向便利店请了半天假。她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米白色针织衫(虽然领口已经有些松垮),仔细梳理了头发,甚至还涂了一点润唇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她抱着那个巨大的、与她此刻朴素衣着格格不入的华丽礼物盒,再次来到了那所国际幼儿园。

她没有选择放学时间,而是挑了一个下午孩子们自由活动的时段。她不想在人多的时候造成尴尬,也不想给江砚辞留下她试图“公开纠缠”的印象。她只想悄悄地把礼物交给老师,拜托老师转交给念泽,哪怕只是以“一位阿姨”的名义。

接待她的还是那位李老师。看到温舒然和她怀里那个显眼的礼物盒,李老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熟悉的、混合着同情与为难的神情。

“江太太,您这是?”李老师的声音很轻。

“李老师,明天是念泽的生日。”温舒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却不知那笑容里盛满了多少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的祈求,“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他一直很想要的一个乐高模型。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好吗?就说是妈妈送的。”

,!

她特意强调了“妈妈”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能赋予这份礼物合法的通行证。

李老师看着那个精美的礼物盒,又看了看温舒然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盼和脆弱,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江太太。”李老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不得不执行的无奈,“念泽爸爸江先生他,特意跟园方和我们班级老师都交代过。不能不能收您送给孩子的任何礼物或物品。真的很抱歉。”

不能收您的任何礼物。

江先生特意交代过。

温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她抱着礼盒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原来,他连这一条路,都给她堵死了。他防备她,竟到了如此地步!

“我我只是想送个生日礼物给儿子”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泣音,“我是他妈妈啊!”

“江太太,您别这样”李老师更加为难,眼神里充满了不忍,“这是孩子爸爸的要求,我们只能遵守。请您理解。”

理解?她如何理解?一个母亲连给儿子送生日礼物的权利都被剥夺!

“那那让我见他一面好吗?就一分钟!我把礼物给他,说句话就走!”温舒然不肯放弃,上前一步,语气近乎哀求。

“江太太,真的不行。”李老师的态度虽然温和,却异常坚定,“这会让我们很为难。而且念泽现在也不太适应见到您,这对他也不好。”

念泽不太适应见到您。

这句话,比礼物被拒收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失魂落魄地抱着礼物盒,离开了幼儿园办公室。但她没有走远。她躲在了幼儿园大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固执地等待着放学。

也许也许能有机会,亲手交给念泽呢?哪怕只是远远地扔给他,让他知道妈妈记得他的生日,妈妈爱他。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孩子们如同欢快的小鸟般涌出。温舒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她看到了!念泽背着小书包,和几个小朋友一起走出来。他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小脸上带着笑,似乎在和同伴讨论着什么。

温舒然立刻抱着礼物盒,从角落冲了出去。“念泽!”她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念泽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当看到是她,以及她怀里那个巨大的礼物盒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愣怔,随即,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从旁边出现,是江家那位做事利落的保姆赵姨。她几乎是挡在了念泽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对念泽说:“念泽,车在等了,我们回家吧。”

说完,她牵起念泽的手,另一只手则不着痕迹地挡开了温舒然试图递过来的礼物盒,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拂开一片落叶。

念泽被赵姨牵着,顺从地转过身,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温舒然一眼,跟着赵姨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司机早已下车打开车门,护着念泽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秒钟。

温舒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怀里那个沉重的礼物盒变得无比冰冷,仿佛抱着一块寒冰。她眼睁睁看着车门关闭,看着那辆车平稳驶离,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隔着深色车窗,模糊成一个遥远的、再也触不可及的剪影。

周围是接孩子的家长们的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而她孤零零地站在幼儿园门口,抱着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华丽的礼物盒,像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笑话。

阳光依旧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心如刀割,原来真的是一种生理性的剧痛。她终于彻底明白,在这场她亲手造成的溃败中,她失去的,远不止爱情和婚姻。

她连作为母亲的资格,都已被宣判剥夺。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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