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二次开庭的碾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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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一次开庭,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对温舒然而言,这三十个日夜,是缓慢而持续的凌迟。希望如同指间的沙,一点点漏尽,最后只剩下掌心冰凉的空洞和满目疮痍的绝望。顾彦那通电话,像最后的铡刀落下,斩断了她试图用“悔悟”和“证据”换取一丝怜悯的可笑幻想。

她不再出门,不再尝试找工作。出租屋的窗户终日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那个繁华却与她无关的世界彻底隔绝。她像一株被遗忘在阴暗角落的植物,迅速枯萎。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紧贴着颧骨,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大多数时间,她只是蜷缩在床上,或者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偶尔,她会想起念泽。但那张曾经让她心头柔软的小脸,如今想起,却只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和窒息般的愧疚。她不敢深想,一想,便是无底深渊。

第二次开庭的通知,如同催命符,终究还是来了。

开庭前一天,陈律师打来电话,语气比以往更加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弃:“温女士,明天我们可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对方证据太充分了,而且沈嘉言那边的事情,恐怕也会被对方利用。”

温舒然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感觉遥远而模糊。最坏的准备?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无非是彻底失去念泽,失去一切。她麻木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开庭当天,是个阴沉的冬日早晨。天空铅灰,压得很低,寒风凛冽,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打在脸上生疼。温舒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试图整理出一点体面的样子。她只是随便套了件厚实的旧羽绒服,里面是皱巴巴的毛衣,头发胡乱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甚至没有洗漱,任由苍白憔悴、眼下乌青的真实面目暴露在寒风中。

陈律师在法院门口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走吧。”

再次踏入那间庄严而冰冷的法庭。熟悉的国徽,熟悉的深色木质结构,熟悉的原被告席。只是这一次,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寒意更甚。

江砚辞和顾彦已经端坐在原告席上。江砚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的法官席,仿佛今天要裁决的,是一件与他没有太大关系的商业合同。顾彦则神色肃穆,面前摊开的卷宗比上一次更厚。

温舒然低着头,在陈律师的指引下,走到被告席坐下。她甚至没有勇气往对面看一眼。仅仅是他存在的气场,就足以让她呼吸不畅,心如擂鼓。

法官入席,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庭审进入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

顾彦率先起身,向法官示意:“审判长,我方提交一组新的证据材料,证明被告温舒然女士在婚姻期间,长期交往密切、甚至视为事业与情感依托的对象——沈嘉言,其个人品行存在严重问题,且目前已因涉嫌多项违法、违规行为,正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这进一步印证了被告在人际交往、价值判断上的重大缺陷,以及其选择的生活环境,对未成年子女江念泽的健康成长构成潜在风险。”

他说着,将几份打印好的文件提交给法庭,同时副本送到了被告席。

温舒然僵硬地抬起手,拿起那几页纸。上面是几份新闻网页的截图和简短报道,标题触目惊心:《新锐设计师沈嘉言涉嫌抄袭剽窃,行业协会启动调查》、《税务稽查介入,疑涉偷逃税款》、《多家合作方终止合同,沈嘉言工作室风雨飘摇》报道的日期,就在最近两周。旁边还附有沈嘉言工作室被贴上封条的照片(不知是真是假,但极具冲击力),以及行业协会发出的正式调查函截图。

这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图片,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她试图掩埋的、与沈嘉言相关的最后一点不堪过往,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摊开在这庄严的法庭之上。

顾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继续陈述:“这些证据表明,沈嘉言此人,不仅品行不端,抄袭成性,更涉嫌违法犯罪。而被告温舒然女士,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与此人关系密切,不仅在事业上深度捆绑,在情感上也多有依赖,甚至多次为了此人,推卸对家庭、对丈夫、对孩子的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温舒然,语气加重:“长期与这样道德败坏、涉嫌违法的人密切交往与合作,足见被告在人际关系的判断上存在严重偏差,责任感缺失,是非观念模糊。这样的母亲,如何能给予孩子正确的引导?如何能营造一个健康、稳定、安全的成长环境?我们认为,这进一步证明,被告不适合作为未成年子女江念泽的主要抚养人。

“反对!”陈律师硬着头皮站起来,声音有些发虚,“审判长,对方提交的这些所谓‘新证据’,与本案离婚及抚养权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沈嘉言个人是否违法,是他的问题,不能以此简单推论我的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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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无效。”法官打断了陈律师的话,他翻看着顾彦提交的材料,眉头微蹙,“证人沈嘉言虽非本案当事人,但其与被告长期存在密切交往和合作关系,是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其个人品行及目前涉嫌的违法行为,有助于法庭综合判断被告在婚姻期间的生活环境、交友状况以及自身的判断能力和责任感,进而评估其作为直接抚养人可能对孩子产生的影响。该证据予以采纳。”

法官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温舒然最后一点侥幸浇灭。她坐在被告席上,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尽管旁听席几乎无人)都像探照灯,将她照得无所遁形。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从脚底一路灼烧到头顶,让她浑身发烫,却又冰冷刺骨。她死死地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被当众扒光衣服、公开处刑的极致难堪。

顾彦从容落座,不再多言。法庭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书记员快速打字记录的声音。

庭审继续,但气氛已然彻底倾斜。陈律师之后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在对方完整的证据链和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温舒然机械地回答着偶尔抛向她的问题,声音干涩低微,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终于,到了最后陈述环节。

陈律师勉强做了总结,无非是重复“感情基础尚存”、“被告深爱孩子”、“愿意悔改”等空洞言辞,在强大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然后,法官将目光投向原告席:“原告方,请做最后陈述。”

顾彦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江砚辞,点了点头。

江砚辞缓缓站起身。他身形挺拔,立在原告席前,即便是最后陈述,姿态依旧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他没有拿稿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法官,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在寂静的法庭里:

“审判长,各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对面低垂着头的温舒然,又迅速收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与被告温舒然,结婚三年,恋爱四年,相识超过七年。”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七年里,我自问尽己所能,努力工作,希望给家庭,给我的妻子和孩子,提供我能提供的最好的物质条件和生活保障。我相信,在这一点上,我做到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是,对我而言,一个家庭的意义,远不止于此。”他的声音微微沉了沉,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痛楚,“我更看重的,是家人之间的相互陪伴,是无条件的信任,是在彼此需要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对方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法庭里落针可闻。

“然而,遗憾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里,我的妻子,温舒然女士,她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作为她情感寄托和事业发展的重心。为了这个人,她一次次地缺席我们的家庭生活,一次次地忽略我和孩子的感受与需要。”

他的话语依旧客观,没有激烈的控诉,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更让人感受到那份被深深伤害后的冰冷和决绝。

“我们的儿子,江念泽,今年五岁半。”提到儿子,江砚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父亲的柔软,但很快又被沉重的现实覆盖,“在过去三年,他最需要母亲陪伴和关爱的关键成长阶段里,他的母亲,缺席了他三分之二的生日庆祝,错过了他所有的家长会和幼儿园运动会,甚至在他半夜突发急病、哭着找妈妈的时候,选择去送另一个喝醉了酒的‘朋友’回家。”

他每说一句,温舒然的头就更低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些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一次次的期待落空,一次次的承诺变成谎言,让他对他的母亲,逐渐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江砚辞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法官,“这种信任的缺失,对孩子心理健康造成的伤害,是深远而难以弥补的。这一点,之前的心理评估报告已经给出了专业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坚持要求离婚,并非出于一时的冲动或怨恨。而是为了止损。”

他加重了“止损”两个字。

“止损对我自己情感的继续消耗,止损对我个人生活的无尽内耗。但更重要的,”他的目光如炬,话语斩钉截铁,“是为了止损对我儿子江念泽的伤害!我不希望他继续生活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等待和失望的环境里。我不希望他重复体验被至亲之人一次次排在末位、轻易抛弃的痛苦。”

“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在一个稳定、安全、充满爱与重视的环境里健康成长。希望他未来的每一天,都无需在惶恐中等待一个可能不会到来的承诺。希望他能拥有一个真正健康、快乐的童年。”

,!

他的陈述到此结束,微微向法官欠身:“这就是我的全部诉求。请法庭明察,并依法支持。”

说完,他从容落座,不再言语。

法庭内一片寂静。连法官都沉默了片刻,看着手中厚厚的卷宗,又看了看对面几乎缩成一团、无声流泪的温舒然,最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温舒然模糊的泪眼中,却像最后的审判锤,重重砸下。

她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江砚辞这番陈述,有理有据,情理兼备,既陈述了事实,又表明了立场,更将核心牢牢锚定在“孩子利益最大化”这个无可辩驳的原则上。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恶意攻击,甚至没有提到沈嘉言的名字,只是冷静地剖析了事实和后果。

但正是这种冷静和理性,比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台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问题的核心,将她钉死在了“失职母亲”和“婚姻破坏者”的位置上,无可辩驳,也无从挽回。

大势已去。

所有的挣扎、悔恨、卑微的祈求,在这番碾压性的陈述和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化为了可笑的泡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法槌敲响,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温舒然瘫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陈律师低声催促着她,她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对面江砚辞和顾彦已经起身,正从容地整理着文件,准备离开。

他们的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早已预定结局的、微不足道的程序。

而她,是那个被程序彻底淘汰出局的、可悲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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