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判决前的最后挣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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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开庭后的那三天,是温舒然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黑暗的七十二小时。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那间冰冷破败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静止、昏睡、偶尔被噩梦惊醒、然后再度陷入死寂的循环。江砚辞最后那番冷静到残酷的陈述,如同一道冰冷的判决书,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将她牢牢钉在“失去一切”的结局上。

她知道,法官那微微的颔首意味着什么。大势已去,覆水难收。法院正式的判决书,或许就在这几天便会下达。那薄薄的几页纸,将彻底宣告她婚姻的终结,并将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她的儿子江念泽,从她身边永远剥离。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超越了之前所有羞耻、悔恨和绝望的总和。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母兽即将失去幼崽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恐慌。她可以失去江砚辞的爱,可以失去优渥的生活,可以失去所有人的尊重,甚至可以在真相面前尊严扫地,但她无法想象,此生此世,再也无法将那个她怀胎十月、曾在她怀里牙牙学语、软软叫她“妈妈”的小小身体拥入怀中。

不!不能就这样!哪怕判决书下来,哪怕法律上她失去了抚养权,她也必须再见念泽一面!最后一面!她要看看他,摸摸他的小脸,告诉他妈妈错了,妈妈永远爱他她需要这最后一点慰藉,来支撑她度过此后漫长而冰冷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理智。她不再去想自己是否还有资格,不再去想江砚辞是否会允许,她只有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见念泽!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见她的儿子最后一面!

第三天下午,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温舒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镜子里的人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枯黄杂乱,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执念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燃烧殆尽前的最后光芒。

她没有精心打扮,只是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套上那件最厚实却也最显臃肿破旧的羽绒服,将瘦削的身体裹在里面。她甚至没有梳头,任由枯草般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住一部分憔悴的面容。她像一只急于奔赴某个目的地的、狼狈不堪的孤兽,踉跄着出了门。

念泽所在的幼儿园,她并不陌生。那是一家顶级的私立幼儿园,环境优美,安保严格。以前,她偶尔(非常偶尔)也会来接孩子,那时候,她是光鲜亮丽的“江太太”,保安会恭敬地问好,老师会热情地迎上来。如今

她走到幼儿园对面的街角,找了一棵光秃秃的行道树,躲在后面。凛冽的寒风穿透她单薄的裤腿和并不厚实的羽绒服,让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幼儿园那扇紧闭的、装饰着卡通图案的华丽铁门,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混合着极度的期盼和更深重的恐惧。她会见到念泽吗?他会是什么样子?他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像上次在法院走廊那样,害怕地躲开吗?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几乎要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扯断。她紧紧攥着羽绒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终于,幼儿园的放学铃声悠扬地响起。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

家长们陆续出现在门口,或开车,或步行,翘首以盼。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叽叽喳喳、欢天喜地地走出来,扑进各自家长的怀抱。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温舒然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在那些小小的身影中搜寻。

找到了!

念泽穿着她去年买给他的那件蓝色小羽绒服,背着小书包,被一位穿着整洁制服、面容和蔼的中年保姆牵着,跟着队伍走了出来。他小脸白净,神情有些乖巧,也有些心不在焉,大眼睛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发呆。

是她的念泽!他长高了一点,小脸好像也瘦了些温舒然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过去。

保姆牵着念泽走到了路边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旁,司机已经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显然,江砚辞安排了专人接送,杜绝了一切意外。

就是现在!

温舒然再也按捺不住,她用尽全身力气,从那棵树后冲了出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穿过马路,不顾来往车辆刺耳的喇叭声,直直冲向那辆黑色轿车,冲向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

“念泽!”她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和寒风而破碎变形。

念泽正乖乖地准备上车,听到这声呼喊,小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正朝自己疯狂跑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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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念泽清澈的大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惊慌,然后是陌生,以及迅速积聚起来的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小脸一白,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小手死死攥紧了保姆的衣角,整个小身体都缩到了保姆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惊恐地看着温舒然。

温舒然的心,在儿子这个躲避的动作中,狠狠地一抽,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顾不上,她已经冲到了近前,距离念泽不过两步之遥。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儿童润肤霜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停下踉跄的脚步,蹲下身,努力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急切而扭曲变形,比哭还难看。

“念泽宝贝,是妈妈啊”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让妈妈让妈妈抱抱你好不好?就一下”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儿子那让她日思夜想的小脸。

念泽却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将头完全埋进保姆的腰间,只留给她一个抗拒的后脑勺。他小小的身体在保姆身后微微发抖,声音闷闷地、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但清晰地传来:

“爸爸说不能跟妈妈走要等法院判”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舒然的心上!江砚辞他竟然连这个都跟孩子说了!他让一个五岁半的孩子,用“法院判”这样的词语,来拒绝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妈妈不是要带你走!”温舒然哭得更凶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急切地解释,声音破碎,“妈妈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就好妈妈不会碰你,不会带你走宝贝,你看看妈妈,你看看妈妈啊”

她不死心,又往前挪了一点,伸出手,试图去抚摸念泽柔软的头发。

这个动作却彻底刺激了孩子。念泽猛地从保姆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眼圈也红了,他突然大声地、带着哭腔喊道:

“你骗人!你上次也说就看看我!然后你就想拉我走!老师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要等家里人!”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也滚了下来,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恐惧,“你你骗人!你现在就像陌生人!我不要你碰我!”

陌生人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温舒然最后的心防!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定格。

她的儿子说她像陌生人。

她十月怀胎,忍受剧痛生下的骨肉;她曾经日夜呵护,看着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宝贝;她生命里曾经最柔软、最重要的部分如今,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你像个陌生人,我不要你碰。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儿子那句“像陌生人”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荡,震得她魂飞魄散。

“念泽!”保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连忙将哭泣的孩子更紧地护在怀里,同时警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温舒然。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幼儿园门口老师和保安的注意。一位负责的老师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温舒然和念泽之间,脸色严肃地看着温舒然:

“温女士,请您冷静一点!”老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江念泽小朋友的父亲江先生有明确的交代,在法院对抚养权做出最终判决之前,为了孩子的情绪稳定和安全考虑,请您不要擅自接触孩子。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孩子了,请您立刻离开!”

老师的话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温舒然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她怔怔地看着被老师护在身后、仍在保姆怀里抽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的念泽,又看看老师那充满戒备和疏离的脸,再看看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好奇或指指点点的目光

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儿子那句“像陌生人”和老师的驱逐,彻底从她身体里流失殆尽。

司机已经迅速拉开了车门,保姆抱着仍在抽噎的念泽,快步钻进了温暖的车厢。老师护在车旁,警惕地看着她。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起。在车窗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温舒然透过那狭小的缝隙,看到了车内——

念泽被保姆紧紧搂在怀里,小脸埋在保姆肩头,肩膀一耸一耸,还在哭着。而在他偶尔抬起的小脸上,那双曾经盛满对她依赖和欢喜的清澈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疏离。

是的,疏离。那是看一个会伤害自己、让自己害怕的“外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砰。”

车门关严。

引擎发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温舒然僵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半蹲的、伸手欲触的姿势,像一尊瞬间被寒风冻结的冰雕。眼泪早已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耳边是老师最后那句“请您离开”的余音,眼前是儿子那充满恐惧和疏离的最后一眼。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因为心里,已经是一片比这数九寒天更冷、更死寂的、名为“永失吾爱”的荒原。

她终于明白,有些失去,不仅仅是法律文书上的几行字。

而是血脉相连的孩子,亲口对你说出的——“你像陌生人”。

这才是,最彻底、也最绝望的判决。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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