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国与新的开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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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机身轻微一震、起落架触碰到熟悉跑道的那一刻,宣告结束。舷窗外是灰蒙蒙的清晨,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机场跑道的灯光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有些疲惫。机舱内响起轻柔的提示音,乘客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整理行李,带着长途旅行后的倦意和归家的松弛。

念泽被江砚辞轻声唤醒,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被套上外套,抱着玩偶,牵着苏曼的手,跟着人流慢慢走下舷梯。深秋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小小的激灵,彻底清醒了。他仰起头,看着熟悉的机场建筑,小声嘟囔:“爸爸,我们回家了吗?”

“嗯,回家了。”江砚辞一手拉着随身的小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苏曼肩头,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仿佛要为她挡开清晨的寒意和可能的人群拥挤。

通过海关,提取行李,一切都有条不紊。当他们推着行李车走出国际到达出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接机人群最前方的孟清漪。

老人家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丝巾,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期盼和喜悦。她身边站着秦舟,正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看到他们三人的身影出现,孟清漪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笑着朝他们挥手。

“奶奶!”念泽第一个看到,立刻松开苏曼的手,像只小燕子一样飞奔过去,一头扎进孟清漪张开的怀抱里。

“哎哟,我的乖孙,可想死奶奶了!”孟清漪紧紧抱住孙子,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仔细端详,“让奶奶看看……好像长高了一点?也晒黑了一点,精神头真好!”她一边说,一边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念泽的头顶,看向随后走来的儿子和准儿媳。

江砚辞推着行李车,苏曼走在他身旁。半个月的旅行并未在他们脸上留下太多疲惫,反而有种被阳光和快乐浸润过的、由内而外的神采。江砚辞眉宇间惯有的冷峻被一种更为柔和的沉稳取代,而苏曼的脸上则始终带着浅浅的、温婉的笑意,那笑意在看到孟清漪时,变得更加真切和温暖。

“妈,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么早。”江砚辞走到母亲面前,语气带着不赞同的关切,但眼神是柔和的。

“我高兴,睡不着!”孟清漪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目光便完全被苏曼吸引过去,尤其是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在机场灯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戒指时,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她放开念泽,上前一步,拉住苏曼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眶微微泛红:“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一路累坏了吧?小苏,你看你,好像瘦了点,是不是砚辞没照顾好你?”

“孟阿姨,我很好,一点都不累。”苏曼连忙摇头,反握住孟清漪温暖干燥的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砚辞和念泽都把我照顾得很好。”

“还叫阿姨?”孟清漪佯装不满,随即又笑开,轻轻拍了拍苏曼的手背,“该改口啦!不过不急,等办完仪式,我可得好好准备个大红包!”她的话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喜悦。

秦舟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适时地上前接过行李车,低声对江砚辞说:“江总,车都安排好了,直接送您们回家。另外……”他稍微压低了声音,“国内有些媒体和财经号,似乎已经收到风声,拍到了你们在欧洲的一些同游照片,网上有些猜测性的文章和讨论,热度不高,但需要留意一下。”

江砚辞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正被母亲拉着嘘寒问暖、脸上带着些许羞涩但更多是幸福的苏曼,又看了看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儿子。

“我知道了。”他低声对秦舟说,然后转向苏曼,语气温和地征询,“曼曼,关于我们订婚的消息,媒体那边有些风声。我想,与其让外界猜测,不如我们主动发一个简短的声明,正式公布一下,也避免不必要的打扰。你觉得呢?”

苏曼略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她不是喜欢高调的人,但也理解江砚辞的身份和处境,与其让流言发酵,不如坦然公开,掌握主动权。她看了看孟清漪鼓励的眼神,又看向江砚辞征询而尊重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平静:“好,听你的安排。”

江砚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温柔,他对秦舟吩咐道:“让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内容就写:‘江砚辞先生与苏曼女士目前已订婚,婚礼将在年内举行。感谢各界关心,恳请给予私人空间。’措辞简洁正式,不用渲染。准备好后发给我和苏曼确认,今天下午找个合适的时间发出去。”

“明白,江总。”秦舟应下,立刻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安排。

一行人坐上秦舟安排的商务车。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孟清漪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念泽,右边是苏曼,拉着两人的手问东问西,从瑞士的雪山冷不冷,到巴黎的塞纳河美不美,再到罗马的冰淇淋甜不甜,笑声和话语充满了车厢。江砚辞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温馨的一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弧度。

当日下午,砚珩集团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及几家合作的权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声明。正如江砚辞所要求的,声明没有任何煽情或细节描述,只有客观的事实陈述和礼貌的请求。

然而,这短短两行字,依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江砚辞订婚”迅速成为财经版块和本地社交媒体的热议话题。毕竟,他不仅是商界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其与前妻温舒然那场并不愉快、甚至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也才过去不算太久。如今,他如此快速且正式地宣布再订婚讯,对象还是一位同样优秀的建筑设计师,自然引人关注。

讨论的声音大多是正面的。有财经评论人分析此举或许意味着江砚辞个人生活稳定,有利于集团形象;更多普通网友则被偶尔流出的、他们在欧洲被路人拍到的模糊合影(主要是雪山和塞纳河畔的背影或侧影)所吸引,赞叹“俊男美女好养眼”、“孩子好可爱,看起来相处很融洽”、“恭喜江总觅得良缘”。一些时尚和设计类自媒体,则开始挖掘苏曼的背景和作品,评价其“才华与气质兼具”。

小小的轰动之后,舆论很快趋于平静,被新的热点所取代。正如江砚辞所预期的那样,正式的声明反而杜绝了更多无端的猜测和窥探,为他们的新生活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受保护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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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半。

“启明设计”公司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弥漫着外卖和方便食品混合的味道。大部分员工已经吃完午饭,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刷着手机,有的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修改图纸。

温舒然坐在自己的隔间里,面前摆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便当盒。里面是她早上起来用昨晚剩饭做的蛋炒饭,简单,管饱。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份社区绿化改造方案上,脑子里思索着几个节点的优化可能。

放在桌角的旧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自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她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瞥见了几个熟悉的字眼,手指顿住了。

推送标题很简短:“砚珩集团总裁江砚辞公布婚讯,与设计师苏曼年内完婚”。

没有图片,只有一行字。

温舒然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滞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那双看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碎裂,然后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伸出左手,食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推送消息消失,锁屏界面重新变得漆黑,映出她模糊而平静的倒影。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盒已经有些凉了的蛋炒饭。咀嚼,吞咽。动作机械,却稳定。

斜对面的两个年轻女同事凑在一起,正刷着手机,显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

“哇塞!真的假的?江砚辞要再婚了?这么快?”

“新闻都发了,还能有假?对方是个建筑设计师,叫苏曼,你看,还有照片,长得挺有气质的嘛!”

“看起来是挺般配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前妻是不是就是那个……之前闹得挺难看的?”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离都离了,各自开始新生活呗。这苏曼看着就比之前那个靠谱多了……”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午休时间里,还是隐约飘进了温舒然的耳朵里。她握着勺子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将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

咀嚼完,咽下。她盖上便当盒,拿起饭盒和勺子,起身走向公共水房。

水房里没有人。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她将饭盒和勺子放在水槽里,挤了一点廉价的洗洁精,开始清洗。泡沫泛起,沾在她有些干燥的手上。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水流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洗完了,她关上水龙头,拿起干净的饭盒和勺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抬起头,望向水房墙壁上那面同样陈旧、边缘有些锈蚀的方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消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睡眠不足和辛苦劳作的痕迹。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身上穿着半旧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裤子,洗得有些发白。没有化妆,嘴唇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

这是一张平凡、疲惫、甚至有些憔悴的脸。与新闻里那个光鲜亮丽、气质出众的“设计师苏曼”,与记忆中那个曾经也锦衣玉食、容光焕发的自己,都截然不同。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见镜子里的女人,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抽离的、旁观般的弧度。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用口型清晰地说了几个字:

“都过去了。”

他的热闹,他的幸福,他的崭新人生……都与你无关了。

一丝尖锐的刺痛,如同最细微的冰针,在心脏最深、最麻木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随即消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浩大、更沉重的疲惫,以及一种从这疲惫深处生长出来的、冰冷的清醒。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太多回忆翻涌的酸楚。就像看着一本早已合上、落满灰尘的旧书,知道故事已经结局,无论悲喜,都再与翻书人无关。

她要做的,能做的,只有过好自己眼前的每一天。吃好每一顿饭,做好每一个设计,付清每一笔房租,努力在生活的夹缝中,站稳脚跟,喘一口气。

水房的窗外,是城市司空见惯的、灰蒙蒙的天空。

温舒然收回目光,端起洗干净的饭盒和勺子,转身,走出了水房,走回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狭窄而现实的工位。

身后,水流声早已停止。只有镜子里那个短暂的倒影,和她心中那句无声的告别,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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