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温舒然的项目危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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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光透过写字楼略显陈旧的玻璃窗,落在温舒然堆满图纸的办公桌上。桌角那盆绿萝在晨光里舒展着叶子,绿得生机勃勃,与周围略显凌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温舒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张图纸上的标注检查完毕,长长舒了口气。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早晨七点二十,她已经连续三天睡在办公室了。

老城区改造项目——“清河坊历史文化街区保护性改造及活化利用设计”,这是她所在的公司竞标成功的第一个市级重点项目,预算八千万,设计费虽然不算顶尖,但意义重大。老板周振华把主设计师的重担交给了她,当着全公司的面说:“舒然,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拿下它,公司明年就能上一个台阶。”

温舒然知道这话里的分量,更知道这是她离婚后,真正意义上的翻身仗。

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像疯了一样工作。白天跑现场,走遍了清河坊每一条青石板路,测量每一栋老建筑的尺寸,记录每一处砖雕、木雕的纹样。晚上查资料,研究国内外成功的老城改造案例,分析当地的历史文脉和居民生活需求。周末去图书馆,翻阅建筑史、城市规划、社会学甚至民俗学的书籍。

她不再有可以依赖的江砚辞,不再有轻易就能调动的资源。每一个数据都要自己核实,每一份报告都要亲自撰写,每一次和甲方沟通都要提前做足功课。

但她意外地发现,这种纯粹的、依靠自己的感觉,虽然累,却让她感到踏实。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刘慧打来的。温舒然看了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妈,这么早有事?”

“舒然啊,你弟昨晚又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他是不是又去赌了……”刘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帮忙找找他?妈认识的人里,就你还有点本事……”

温舒然闭了闭眼,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妈,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这几天都睡在办公室。子昂二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我上次帮他还的二十万,是我所有的积蓄。如果他又去赌,我无能为力。您可以报警,或者去找舅舅他们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传来刘慧带着怨气的声音:“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亲弟弟都不管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离婚,咱们家至于……”

“妈。”温舒然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开会了,先挂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打到您卡上,其他的,我真的管不了。”

不等刘慧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城市的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流如织。温舒然看着那些匆匆赶路的人群,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在背负着自己的生活前行,没有人有义务为别人的错误永远买单。

上午九点,项目推进会在公司会议室召开。

周振华亲自坐镇,甲方代表是市城投集团的项目部副主任李峰,一个四十出头、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人。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自我介绍叫赵明轩,是李峰特意带来的“资深设计师顾问”。

“温设计师的方案我们已经仔细看过了,整体方向不错,对历史风貌的保护意识很强。”李峰开场先肯定了几句,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呢,在具体的功能布局和商业流线设计上,我觉得还可以再优化。明轩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提了几个建议,小温你记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温舒然的噩梦。

赵明轩几乎推翻了她在商业街区部分的整个设计思路。他要求增加更多的现代玻璃幕墙元素,“这样才有时代感”;他建议砍掉她精心设计的社区公共活动空间,改成高端精品店,“这样租金收益更高”;他甚至对她选择的本地传统建筑材料提出质疑,认为“不够上档次,可以用仿古的现代材料替代”。

每一个建议,都背离了温舒然对“保护性改造”的理解,更背离了她这几个月深入调研后得出的结论——清河坊的活力,恰恰在于它原汁原味的市井生活和历史肌理,而不是把它变成又一个千篇一律的商业仿古街。

“赵老师的建议很有启发性。”温舒然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不过我想说明几点:第一,我们这次项目的定位是‘保护性改造’,核心是保护历史风貌,玻璃幕墙的介入会严重破坏街区整体性;第二,社区公共空间是规划要求,也是留住原住民、保持街区生活气息的关键,不能简单取消;第三,使用本地传统材料不仅是风貌要求,也是对当地工艺的传承和支持……”

“小温啊,”李峰打断了她的解释,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明轩做过好几个类似项目,经验丰富。我们要的是既能保护历史,又能产生经济效益的方案,不是纸上谈兵。”

赵明轩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温设计师可能还年轻,不太懂实际操作中的灵活处理。这样吧,我看你这个方案基础还不错,就是细节需要大改。不如我们合作?你挂主设计师名,实际深化设计由我的团队来做,设计费我们可以按比例分成。这样既能保证项目质量,你也能轻松不少。”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赤裸裸——要摘桃子,还要温舒然主动把桃子递过去,分他一大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振华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李峰,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他得罪不起甲方。

温舒然看着赵明轩那张看似斯文的脸,忽然想起了沈嘉言。同样是戴着眼镜,同样是一副为你好的口吻,同样是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她身后已经没有江砚辞了。

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直视赵明轩,一字一句地说:“赵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个项目从调研到概念方案,都是我带着团队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我对它的每一个细节负责,也对它未来落地后的效果负责。合作可以,但必须在尊重原设计理念的前提下,进行合理的优化调整。您提出的这些改动,已经超出了‘优化’的范畴,相当于重做。恕我无法接受。”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变,李峰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小温,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峰沉下脸,“我们是甲方,提出修改意见是我们的权利!”

“提出合理修改意见是甲方的权利。”温舒然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但作为主设计师,我也有义务对设计负责,对项目最终效果负责。如果李主任坚持要按照赵老师的意见大改,那我只能退出这个项目。但我必须声明,如果将来项目因为设计问题出现争议,我将不承担任何责任。”

说完,她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图纸,对周振华微微点头:“周总,我先回办公室。等甲方确定好方向,我们再继续。”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温舒然听到里面传来李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周总,你们这位设计师脾气不小啊!”

她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温舒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刚才的举动很冒险,可能会丢掉这个项目,甚至可能丢掉工作。

但她更知道,如果妥协了,她就又回到了过去——为了利益,为了讨好别人,放弃自己的原则,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这最后一点骄傲。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李峰那边没有再来公司,周振华找她谈了一次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能不能适当让步?公司需要这个项目。

温舒然的回答是:“周总,如果是合理的修改,我全力配合。但如果是把设计方案改得面目全非,还要我把署名权让出去,那我做不到。如果您觉得这样会得罪甲方,可以换人,我没意见。”

周振华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再沟通沟通。”

第四天下午,风暴终于来了。

周振华铁青着脸把温舒然叫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那是城投集团发来的正式函件,措辞严厉:“经查,贵公司派驻清河坊项目主设计师温舒然,专业能力不足,工作态度敷衍,多次拒绝合理修改意见,严重影响项目进度。且该设计师个人生活存在重大争议,有违公序良俗,不符合我市重点项目建设对参与人员的基本要求。现正式要求贵公司立即更换主设计师,否则我司将考虑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

函件后面,附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网络截图,是几个月前一些自媒体关于她和江砚辞离婚官司的捕风捉影的报道,标题耸人听闻:“豪门弃妇的堕落史”“揭秘江砚辞前妻的真面目”。

温舒然看着那些字句,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周振华愣住了。

“周总,”温舒然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烧着一团冰冷的火,“他们这是构陷。”

“我知道是构陷!”周振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人家是甲方!而且这些黑历史……舒然,我知道你离婚的事不是你的错,可外人不知道啊!现在人家拿这个说事,我们能怎么办?”

温舒然拿起那份函件,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然后平静地说:“周总,我想见城投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什么?”周振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峰只是项目部副主任,赵明轩是他的亲戚,他们是一伙的。”温舒然的声音清晰冷静,“这件事的根本,是他们想借机塞人进来捞好处,被我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我要见能拍板的人,当面说清楚。”

“你疯了?人家集团老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见你一个小设计师?”

“那就想办法。”温舒然看着周振华,“周总,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不能让它毁在这种龌龊的手段上。如果您愿意支持我,帮我争取一个面谈的机会,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如果不行,我辞职,绝不连累公司。”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周振华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这个曾经在他印象里有些沉默、有些忧郁的女人,此刻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周振华一拍桌子,“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但是舒然,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搞砸了,不光项目没了,你在这一行可能也混不下去了。”

“我知道。”温舒然点头,“谢谢周总。”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温舒然几乎没有合眼。

她整理了从项目启动以来的所有资料:现场调研照片和记录、十几版概念方案演变的图纸和说明、每一次和甲方沟通的会议纪要、李峰和赵明轩提出的所有“修改意见”及她的专业回应、国内外成功案例的对比分析、规划部门的规范性文件……

她把所有这些,按照时间线、逻辑线,整理成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图文并茂的报告。报告的核心观点明确:第一,现有方案是科学的、符合规范的、经过充分论证的;第二,赵明轩提出的改动意见不符合项目定位,会破坏历史风貌,降低项目价值;第三,对方以个人生活问题攻击专业能力,是恶意构陷,与项目本身无关。

她还特意在报告最后附了一页简短的个人声明:

“我承认,我的婚姻失败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我为此付出了代价,也从中学会了成长。但我的私生活,与我的专业能力无关,与我对工作的态度无关。如果贵司认为一个经历过婚姻挫折的人就没有资格参与重点项目建设,那我无话可说。但我恳请,基于我的设计方案本身,基于我的专业表现,来做出评判。”

第五天上午,周振华动用了自己积累多年的人脉,终于争取到了一个十五分钟的会面——城投集团的总经理王文栋,在会议间隙答应见他们一面。

走进城投集团气派的办公大楼时,温舒然的手心在出汗。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报告。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她的样子: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但遮不住连日熬夜的黑眼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独立去见客户时的样子。那时她紧张得说话都在抖,是江砚辞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别怕,我在。”

现在,没有人在她身后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温舒然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

她只有十五分钟。

王文栋的办公室宽敞简洁,他本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企业老总。他没有寒暄,直接指了指沙发:“坐。周总说你们有重要情况要反映,十五分钟,请讲。”

温舒然将那份厚重的报告双手递上:“王总,这是关于清河坊项目的全部资料和说明。我恳请您花五分钟浏览一下核心内容,剩下的十分钟,我向您汇报。”

王文栋挑了挑眉,接过报告,翻开。他看得很认真,速度很快,目光在那些对比图纸和数据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温舒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李峰和那个赵设计师,是在以权谋私,打压你?”

“是否以权谋私,需要集团调查。”温舒然的声音很稳,“我能证明的是:第一,我的设计方案是专业的、负责任的;第二,对方提出的修改意见是不合理的,会损害项目价值;第三,他们因为我拒绝不合理要求,转而攻击我的个人生活,试图用与专业无关的理由把我踢出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文栋的眼睛,继续说:“王总,清河坊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它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记忆。我做这个方案时,走访了那里还住着的二十七户老居民,听他们讲祖辈的故事,记录他们现在的生活需求。我的设计里,每一处公共空间的布置,每一条流线的规划,都考虑了如何让老居民住得舒服,让游客体验得到味,让历史真正活起来。”

“我可以退出这个项目。”温舒然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清晰,“但如果我退出的原因,不是我的专业不行,而是因为我不肯把署名权卖给别人,不肯把好好的历史街区改成四不像的商业街,那我觉得,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公,更是对这个项目、对这座城市的不负责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文栋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良久,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周振华:“周总,你们这位设计师,很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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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华额头冒汗,干笑两声:“王总,舒然她就是太认真,太把这个项目当回事了……”

“认真是好事。”王文栋打断他,目光转回温舒然脸上,“报告我留下。李峰那边,集团会调查。至于项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设计方案我看了一部分,确实用了心。那些老居民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这个项目,市委很重视,多次强调不能做成千篇一律的仿古商业街。”

他转过身:“温设计师,你继续负责。但我要看到更深入的成果。下周,带着你的完整方案,来集团做正式汇报。如果方案确实如你所说,那么该你的功劳,没人能抢走。如果有人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走出办公室时,温舒然腿有些软。周振华扶了她一把,低声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温舒然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呼吸。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深秋明亮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这一仗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她至少争取到了公平竞争的机会。

靠她自己,不靠任何人。

电梯下行时,温舒然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很想哭,又很想笑。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撑不住的瞬间,原来咬着牙,真的能一步步走过来。

哪怕满身泥泞,哪怕孤立无援。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温舒然挺直脊背,走了出去。外面阳光正好,洒在城市宽阔的街道上,也洒在她单薄却挺直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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