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婚前协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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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两周的夜晚,空气里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

别墅书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江砚辞刚结束一个海外视频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庭院里,几盏地灯映照着已经掉光叶子的银杏树,投下疏朗的影子。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念泽应该已经睡了,苏曼可能在卧室看书,或者还在楼下整理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江砚辞应道。

门开了,苏曼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些许犹豫的神色,但眼神却很坚定。

“还没忙完?”她将一杯牛奶放在江砚辞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却没有坐下。

“刚结束。”江砚辞察觉到了她神情里的异样,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有事想跟我说?”

苏曼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江砚辞,开门见山:“砚辞,我想和你谈谈婚前协议。”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江砚辞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倏地深了几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曼,等她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尤其在他经历过那样一段婚姻之后,任何与财产、协议相关的话题,都会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深的戒备和过往的隐痛。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苏曼。

是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热牛奶,会耐心陪伴念泽画画,会自己设计婚纱,会把他母亲当成亲生母亲一样敬重的苏曼。

江砚辞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好,你说。”

苏曼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紧绷,心里微微发疼。她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正因为知道,她才更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摊开来说。

“砚辞,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没必要,或者……会觉得我提起这个,有些不恰当。”苏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我觉得,我们必须谈。而且,必须在我主动提出的前提下谈。”

她放下牛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是一个既认真又略带防备的姿态。

“我不是为了分你的财产。”苏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恰恰相反,我是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够建立在纯粹的感情基础上,不被任何物质因素干扰,也不给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留下猜疑和不安的空间。”

江砚辞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苏曼清澈坚定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这种坦荡,在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尤其在过往那段婚姻里,是如此稀缺。

“你想怎么做?”他问,声音柔和下来。

苏曼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推到他面前。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列了几条简单的条款,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是我初步想的框架,你看一下。”她说,“第一,我们双方婚前的财产,无论多少,都归各自所有,互不干涉,也互不享有任何权利。”

江砚辞低头看去,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

“第二,婚后我们的收入,可以视为共同财产,但大额支出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我的事务所收入可能远不及你,但我会尽力承担我应该承担的家庭责任。”

“第三,”苏曼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如果将来……我是说如果,万一我们的感情出现问题,走到离婚那一步,我只带走我自己婚后创造和积累的那部分财产。你婚前的所有财产,包括砚珩集团的股权、不动产、投资等等,我一分不要。”

她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第四,我自愿、明确地放弃对念泽将来继承权的任何主张。虽然法律上我本来也无权主张,但我想白纸黑字写清楚。你的所有财产,应该由念泽,以及我们未来可能有的孩子来继承。我不想让任何人——包括念泽长大以后——觉得,我嫁给你,有哪怕一丝一毫是图你的钱,或者想从你的孩子手里分走什么。”

说完这四条,苏曼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松懈下来,但眼睛依然紧盯着江砚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上古董挂钟指针走动的嗒嗒声。

江砚辞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咀嚼过一遍。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曼。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苏曼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动容,有疼惜,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苏曼。”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苏曼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你,是念泽,是我们这个家。不是你的豪宅,不是你的私人飞机,更不是你集团的那些股份。那些东西,在你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们不属于我,我也不觉得它们应该属于我。”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倔强:“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我的事务所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让我过上体面的生活。砚辞,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也因为念泽需要我,你需要我。不是因为你是江砚辞,是砚珩集团的总裁。”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江砚辞心上。

他经历过一段婚姻,在那段婚姻里,他付出了一切——感情、时间、金钱、资源,可换来的却是理所当然的索取、无休止的挥霍,以及最后彻骨的背叛。温舒然从未真正理解过他所拥有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也从未珍惜过他的付出。她只觉得,因为他是江砚辞,所以他给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在他愿意给予一切的时候,却主动提出放弃。

这种反差,让江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在苏曼面前蹲下。这个姿态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着她的眼睛,是一个近乎臣服的姿势。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但握笔的地方有薄薄的茧。

“苏曼,”江砚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为念泽着想,为我们的将来着想。”

苏曼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这不是为你着想,是为我们着想。我不想让任何杂质,污染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砚辞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决断。

“你的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但,我需要修改几条。”

苏曼一怔:“修改?”

“对。”江砚辞站起身,拉着她也站起来,两人一起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他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首先,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这条我同意。但婚后收入共同所有这一条,需要细化。我的收入构成复杂,有集团分红、投资收益、各种股权激励等等。我会让顾彦起草一份详细的清单,把婚后收入的界定和分配方式写清楚。这不是防着你,是为了避免将来可能的法律模糊地带。”

苏曼点点头:“这个应该的。”

“其次,”江砚辞看着她,目光深沉,“关于你放弃我婚前财产的主张……我接受你的心意,但不能完全按你说的做。”

“为什么?”苏曼有些不解。

江砚辞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因为你值得。”他缓缓说道,“苏曼,你嫁给我,不是为了我的钱,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给你保障,给你尊重。婚姻不是做生意,不是算计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但婚姻需要诚意,需要让彼此安心。”

他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打开,抽出几份产权证书的复印件。

“这是我在上海和深圳的两处房产,还有我在香港的几个稳健型投资基金。”江砚辞将文件推到苏曼面前,“我打算在婚前,把这些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作为我给你的婚前礼物,与我们将来的婚姻状态无关。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明天就分手,这些东西也是你的。”

苏曼震惊地看着那些文件,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行,这太……”

“听我说完。”江砚辞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这不是交换,也不是施舍。这是我想给你的底气和保障。苏曼,我知道你独立,你有能力,你不缺钱。但这是我表达心意的方式——我想把我拥有的,分享给我爱的人。这跟我有多少钱无关,只跟我的心意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后,关于协议里离婚的条款……我会让顾彦加上一条:如果我们的婚姻关系能够存续超过十年,那么你将自动获得砚珩集团千分之五的干股分红权。注意,只是分红权,不是股权,不能转让,不能出售,但你可以终生享有这部分分红。”

苏曼彻底说不出话了。

千分之五听起来很小,但以砚珩集团每年数百亿的利润来计算,那将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更重要的是,这个“十年之约”所蕴含的象征意义——那是一份长久的承诺,是一份经过时间淬炼后的信任与馈赠。

“砚辞……”苏曼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提出协议,不是为了要这些东西……”

“我知道。”江砚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要。但我想给。苏曼,上一段婚姻让我明白,感情需要经营,但更需要毫无保留的诚意和信任。你给了我你全部的诚意和信任,我也必须给你我的。”

他收紧手臂,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接受它,好吗?就当是让我安心。让我知道,在我把一切都给你的时候,你愿意接受我的给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曼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睛,眼泪终于还是滑落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不是难过的泪,而是一种被深深珍惜、被郑重对待的感动。她想起自己提出协议时的忐忑,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她反复问自己:这样做对吗?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在划清界限?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江砚辞懂她。他懂她的坚持,懂她的骄傲,也懂她心底深处那一点点的不安。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回应——不是简单地同意,而是用更大的诚意,包裹住了她所有的顾虑。

“好。”苏曼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带着鼻音,“我接受。但是……那些房产和投资,太多了。我只要一处,做个纪念就好。其他的,你先留着,等以后……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留给孩子们。”

江砚辞笑了,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

“都依你。”他说,“具体怎么处理,我们和顾彦一起商量。但原则不变——我想给你的,你必须接受一部分。这是我的底线。”

苏曼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终于也笑了:“哪有你这样谈条件的,还‘必须接受’。”

“因为我爱你。”江砚辞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所以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虽然我知道,你本身就是我世界里最好的。”

这句情话说得自然又真挚,苏曼的脸微微泛红,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江砚辞才放开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彦的电话。

“顾彦,还没休息吧?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江砚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需要你起草一份婚前协议,明天上午能来家里一趟吗?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

电话那头传来顾彦干脆的回应。挂断电话后,江砚辞看向苏曼:“明天我们一起和顾彦谈,把你的想法,我的修改,都落实到法律条文里。这样我们都安心。”

苏曼点头,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她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署,就意味着他们的婚姻在一开始就建立在完全透明、相互尊重的基础上。没有算计,没有保留,只有两个成年人,用最理性的方式,守护着最感性的感情。

夜渐渐深了,书房里的灯光温暖如初。

苏曼靠在江砚辞肩上,看着窗外庭院里摇曳的树影,突然轻声说:“砚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觉得我提出协议是多此一举,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对待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苏曼转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也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样一份厚重的安全感。”

江砚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无垠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历经千帆后的沧桑与庆幸,“谢谢你出现,谢谢你愿意走进我和念泽的生活,谢谢你让我相信,感情可以这么干净,这么温暖。”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窗外的秋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时间流动的声音,又像是命运在低语,诉说着两个曾经各自跋涉的灵魂,终于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找到了可以完全信赖、彼此托付的归宿。

那份即将诞生的婚前协议,不是冰冷的法律文书,而是两颗心在交换了全部的诚意之后,为彼此戴上的、最温暖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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