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嘉言的最终结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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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末,这座靠近边境的小县城已经寒气逼人。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卷起黄沙和尘土,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张着,透着一种荒凉的倔强。

城东一处建筑工地上,工棚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下午三点多,太阳就已经斜挂在天边,没什么温度,只是把工地上的一切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嘉言蹲在一堆水泥袋旁边,手里拿着半个冷掉的馒头,就着塑料瓶里的凉水往下咽。他身上穿着沾满泥浆的破旧工装,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脸上胡子拉碴,眼角和嘴角都有了深刻的皱纹。不过半年多的时间,那个曾经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在温舒然面前侃侃而谈的“沈设计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眼前这个为了每天一百五十块工钱、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男人。

“沈三!过来搭把手!”工头在不远处喊。

沈嘉言——现在他叫沈三,是工地上花名册上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名字——连忙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起身跑过去。动作有些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磨蹭什么呢!赶紧的!”工头不耐烦地催促。

沈嘉言不敢耽搁,和其他两个工友一起抬起一根沉重的钢梁。钢梁的棱角硌在肩膀上,透过薄薄的工装,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喝着现磨咖啡,对着电脑屏幕指点江山。温舒然坐在对面,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听他讲那些从网上东拼西凑来的“设计理念”。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要翻身了,终于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然后画面一转,是江砚辞冰冷的脸。是在温舒然工作室楼下,那个男人站在车旁,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他。是后来工作室被查账,银行账户被冻结,是那些曾经巴结他的“朋友”一个个消失不见,是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那座城市……

“发什么呆!小心脚下!”工友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沈嘉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钢梁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你他妈会不会干活!”工头破口大骂,“这个月工钱扣五十!再这样给老子滚蛋!”

沈嘉言低着头,不敢争辩,只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晚饭是在工棚里吃的。一大锅白菜炖粉条,没什么油水,每人两个馒头。工友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大声说笑,讨论着等工程结束拿了工钱去哪里喝酒。沈嘉言独自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他不敢跟任何人多说话。这半年多,他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在餐馆后厨洗过碗,在物流仓库搬过货,最后来到这个工地。每一次,他都用假身份证,编造一个虚假的过去。他害怕被人认出来,更害怕警察找上门。

可越是害怕,越容易出事。

晚上七点多,工棚外忽然传来吵闹声。沈嘉言心里一紧,放下碗筷,透过塑料布糊的窗户往外看。

是工地上两个工人因为一点小事打起来了。一个说另一个偷了他的烟,另一个不承认,两人推搡着,很快就动了手。旁边有人劝架,有人起哄,场面乱成一团。

沈嘉言本想躲着不出声,可不知谁喊了一句:“报警!打110!让警察来评理!”

他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躲,想跑,可工棚就这么大,外面围了一圈人。他缩在角落的床铺上,拉起被子盖住头,心里默默祈祷:别来警察,千万别来……

可警笛声还是由远及近地响起了。

当那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工棚,要求所有人出示身份证登记时,沈嘉言的手抖得厉害。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假身份证,递给警察时,手指冰凉。

年轻的民警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沈三?”民警念出那个假名字。

“是……是我。”沈嘉言的声音干涩。

民警没说话,只是拿出一个手持设备,对着身份证扫了一下。设备屏幕亮起来,民警盯着看了几秒,脸色渐渐严肃。

他又抬头看了沈嘉言一眼,这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跟我们走一趟。”民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为什么?”沈嘉言强装镇定,“打架的不是我,我就在这儿吃饭……”

“别废话,走。”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民警已经上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工棚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沈嘉言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夹着往外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知道,完了。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刺眼。沈嘉言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两个民警。年轻的那个在操作电脑,年长的那个靠在椅子上,盯着他看。

“沈嘉言。”年长的民警开口,直接叫出了他的真名。

沈嘉言浑身一颤,最后的侥幸心理也破碎了。

“我……”他想狡辩,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别我了。”民警把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网上追逃人员。涉嫌偷税漏税,数额巨大,还有商业贿赂、伪造文件……罪名不少啊。跑了大半年,没想到在这儿落网了。”

沈嘉言看着那些资料,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看着那些冰冷的罪名,忽然笑了。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拉出来的声音。

“笑什么?”年轻民警皱眉。

“笑我自己。”沈嘉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笑我像个傻子,还以为能跑掉。”

两天后,沈嘉言被押解回原城市。

消息传回来时,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波澜。这座城市每天都有太多的新闻,一个过气设计师的落网,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很快就会被遗忘。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市中级法院第三审判庭里,旁听席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法院工作人员坐在后面。沈嘉言的父母没有来——他们嫌丢人,早在儿子出事时就对外宣称“没有这个儿子”。他那些曾经的“朋友”、“合作伙伴”,更是避之不及。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沈嘉言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听着那些他曾经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丑陋的真相。

他没有请律师。家里拿不出钱,也没人愿意为他辩护。最后是法院指派的援助律师,一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在法庭上为他做了最基本的辩护。

整个过程很快。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沈嘉言对所有指控都认罪。法官当庭宣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法槌落下时,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沈嘉言被法警带下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那里依然空无一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考上大学时,全村人来送他的场景。那时候他是全村的骄傲,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而现在,他成了阶下囚。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温舒然是在三天后的午休时间,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刚结束和施工队的一个协调会,回到临时办公室,打开手机想点外卖。新闻应用推送了一条本地消息:“昔日知名设计师沈嘉言偷税案宣判,获刑三年”。

手指顿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新闻很短,只有几百字。配图是沈嘉言被押解回城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那张脸——憔悴,苍老,眼神空洞,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温舒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页面,继续浏览外卖软件。最后点了一份最普通的黄焖鸡米饭,加了备注:不要辣,多加点青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栀发来的信息:“看到新闻了吗?”

温舒然回复:“看到了。”

“什么感觉?”夏栀问得直接。

温舒然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没什么感觉。”

“不觉得解气吗?他当初那么对你,现在这个下场……”

“他罪有应得。”温舒然打断了她的话,“但我的不幸,不能全怪他。”

发送完这条,她等了一会儿,夏栀没有立刻回复。温舒然继续打字:“路是自己选的。当初是我眼瞎,是我自私,是我把好好的婚姻作成那样。沈嘉言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根本原因在我自己。”

这一次,夏栀回复得很快:“舒然,你真的变了。”

“人总要长大的。”温舒然回,“只是我的代价,太大了。”

放下手机,外卖刚好送到。温舒然打开餐盒,热气扑面而来。黄焖鸡的香味很普通,但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中午,显得格外温暖。

她慢慢地吃着,一口米饭,一口鸡肉,一口青菜。吃到一半时,她又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那条新闻,看了一眼沈嘉言的照片。

心里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看客般的漠然,像是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个人在她生命里掀起的惊涛骇浪,曾经差点将她彻底摧毁。那些眼泪,那些争吵,那些心碎的夜晚,那些因为他的挑拨而一次次伤害江砚辞的时刻……如今回想起来,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沈嘉言得到了他应得的报应。

她也付出了她应付的代价。

很公平。

温舒然关掉手机,继续吃饭。窗外的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起重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钻声,交织成一首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盒,重新戴上安全帽。

走出临时办公室时,寒风扑面而来。她拉高了衣领,眯起眼睛看向工地——那些老建筑正在被小心翼翼地修复,新的结构正在一点点搭建。破坏与重建,失去与获得,在这个冬日午后,呈现出一种残酷而真实的平衡。

沈嘉言的名字,从此将只存在于司法文书上几行冰冷的字,和某些人记忆中一个模糊的、不堪回首的注脚。

而她的生活,还要继续。

温舒然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大步走向施工区。脚步踏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坚实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

向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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