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模块化生态建筑综合测试报告终版”。她的脚步没有停，穿过安静的办公区，走向总部大楼的战略会议室。
会议桌已经清理干净，平板电脑和投影设备处于待机状态。她把文件放在正中央，拉开椅子坐下。窗外是城市清晨的轮廓，车流开始增多，但她没看外面。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终端，解锁屏幕，调出系统界面。
几分钟后，陈舟推门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身后跟着一名助理放下两杯咖啡后便退出去。他在苏墨对面坐下，翻开本子。
“测试结果我看了。”他说，“数据很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苏墨点头。“结构、能源、环境调控全部达标。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怎么让别人相信它真的能用。”
“市场接受度。”陈舟写下这两个词，“这东西太新了，不像普通房子，也不像临时板房。投资者会问，这是住人的还是展览的？”
“所以不能按传统房产来推。”苏墨说，“它的核心价值不在面积，也不在地段，而在可移动、自循环、零排放。”
陈舟合上本子，身体前倾。“我做了个初步判断。两个方向最有可能打开局面：一个是高端定制住宅市场，针对那些有环保意识、追求科技生活品质的高净值人群；另一个是国家级生态旅游示范区项目，这类工程有政策支持，也愿意尝试新技术。”
苏墨听着，手指轻点桌面。她启动“ip具象化推演系统”，输入关键词：“模块化生态建筑”“目标用户”“推广场景”。
系统响应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三维热力图，颜色集中在沿海城市、西部生态保护带和几个正在建设的未来科技园区。同时弹出一段评估文字：
【当前设定具备高度现实吸引力，尤其在低碳转型背景下。若以“科幻衍生品”为宣传切入点，公众认知易偏向娱乐化，可能导致专业领域质疑其实际应用能力。建议强化“智能低碳人居解决方案”定位，突出技术实证与可持续性优势。】
“系统也这么认为。”苏墨说，“我们得避开‘小说改编’这个标签。”
“可以理解。”陈舟说，“很多人还不知道你写的那个故事其实是一套完整的建筑逻辑体系。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是展示的时候。”
“那就从发布会开始。”苏墨说，“不搞概念发布，直接放测试视频、运行数据、能耗对比图表。主题就叫‘未来已建’。”
陈舟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好。不是‘即将实现’，也不是‘设想中’，而是‘已经建成’。传递一种确定感。”
他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发布会时间预留两周；邀请对象包括建筑行业协会、绿色科技媒体、头部地产公司研发部门；同步准备一套精简版白皮书，用于对外发放。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定价策略。如果我们走高端路线，成本决定了价格不会低。第一批客户必须是有认知基础的人，否则根本看不懂价值。”
苏墨调出系统中的商业模型推演页面，选择“市场渗透路径”功能。画面切换成动态曲线图，显示三种不同定价与传播组合下的用户增长趋势。
“选第一个。”苏墨说，“我们现在不需要最多人知道，只需要最关键的人认可。”
陈舟记录下来。“那我们就先锁定十个潜在意向方，都是有过绿色建筑项目经验的企业或机构。安排一对一沟通，附带保密协议和数据摘要。”
“发布会之前，不要提小说，不要提星芽，也不要讲创作背景。”苏墨补充，“只谈技术，只谈性能，只谈它解决了什么问题。”
“明白。”陈舟说，“等他们接受了这是一个真实可用的产品，再慢慢展开ip的故事层面。”
他顿了顿，又问：“要不要参加下个月的国际绿色建筑博览会？展位还有空位，主办方刚发来邀请。”
苏墨思考几秒。“参加。但不是去摆摊。我们要做一个独立展区，现场播放测试全过程录像，设置交互屏让用户自己查数据。不发传单，不送礼品，只提供信息。”
“极简风格。”陈舟笑了笑，“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
“这不是风格问题。”苏墨说，“这是信任建立的方式。越复杂，越让人怀疑；越透明，越让人信服。”
她关闭系统界面，重新打开文件夹，找到一张照片——建筑原型在强风中稳定运行的画面。她放大细节，指着顶部透光层边缘一处微小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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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现的损伤，系统没报警。”她说，“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我们必须解决检测盲区。”
“你是说……这也会影响市场信心？”陈舟问。
“会。”苏墨说，“如果客户知道我们的监测系统连表面划痕都识别不了，他们会怀疑更深层的问题是否也能被发现。”
“明白了。”陈舟在本子上加了一条，“升级检测算法列入发布会前必完成事项，对外说明时强调‘持续优化中’，展现迭代态度。”
两人继续讨论资源分配。陈舟提出由运营团队牵头组建专项小组，负责资料准备、媒体联络和场地协调。苏墨同意，并要求所有对外材料必须经过她本人审核。
“还有一件事。”陈舟说，“银行那边问，科研贷款后续有没有新的抵押计划。他们希望看到下一步的资金使用明细。”
“告诉他们，这笔钱全部用于产品验证和初期推广。”苏墨说，“等实地部署案例落地，会有更多资产可以纳入评估。”
“他们会喜欢这个说法。”陈舟说着，看了眼时间，“今天的内容够多了。我会整理成纪要，明天上午发给你确认。”
苏墨没有立刻回应。她再次打开系统，将刚才讨论的所有策略参数输入进去，启动新一轮模拟。
屏幕闪烁，新的评估结果浮现：
【推广方案整体可行性评级：a-。风险点集中在初期曝光节奏控制与专业背书获取速度。建议优先争取至少一家权威机构联合发声，增强公信力。若能在三十日内完成首场发布会并获得三家以上行业媒体正面报道，则市场启动成功率提升至87。】
她盯着最后一行数字。
八十七。
不是一个百分百的保证，但足够支撑迈出第一步。
她抬起头，看向陈舟。“明天开会前，我想再看看媒体名单。特别是那几家专注建筑技术创新的垂直平台。”
“已经在筛选了。”陈舟站起身，收起本子，“我会挑出过去一年做过类似专题的记者和主编，优先接触。”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你觉得，”他停下来说，“真有人会住在这种房子里吗？”
苏墨看着屏幕上的热力图，那些亮起的城市节点像星星一样分布在地图上。
她说：“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
陈舟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苏墨的手指滑动屏幕，放大其中一个区域。那是西北的一座试点生态城，规划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
她的指尖停在那片空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