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停在西北那片空白区域。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调出系统主界面，重新输入关键词：“模块化生态建筑”“市场渗透”“用户画像”。
屏幕闪烁，数据开始重组。
陈舟刚走出几步又折返，站在门边问：“还在看？”
“不是看。”她说，“是算。”
他走回来，把记事本放在桌上，凑近屏幕。新的三维热力图正在生成，颜色集中在三个区域：长三角城市群、西北生态试点城、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园区。每一块亮区都标注了人口密度、政策扶持等级、绿色建筑覆盖率和平均收入水平。
“比刚才更细了。”陈舟说。
“上次只看了热度。”苏墨点击长三角区块，弹出一组人群标签——35到45岁，高净值家庭，关注子女教育与健康环境，偏好定制化服务。“现在能分清谁会真买，谁只是感兴趣。”
系统同步输出三份报告。
第一份针对长三角高端社区客户。核心需求是生活品质升级，他们愿意为隐私、安全和环保支付溢价。系统建议传播重点放在“零碳住宅”“智能温控”“可拆卸重建”上，强调这不是临时建筑，而是可以传给下一代的资产。
第二份面向西北试点城的政府项目负责人。这类客户最关心政策匹配度和减排指标完成情况。系统提示要突出“快速部署”“适应极端气候”“降低基建成本”，并提供模拟数据证明五年内可减少碳排放量相当于两万亩森林吸收总量。
第三份对应大湾区科技企业园区管理者。他们的痛点是员工留存率和办公空间灵活性。系统分析显示，这类客户对“模块扩展”“即插即用能源系统”“员工居住幸福感提升”最为敏感，适合用运营效率数据打动决策者。
“三种说法，同一个产品。”陈舟翻完报告，“但不能混着讲。”
“当然不能。”苏墨关闭总览页，打开语言匹配模块。系统自动为每个群体生成专属话术库。条示例：“您的园区年均增长18，传统建筑无法跟上扩张速度。而我们的模块可在72小时内完成一个标准单元部署，并支持远程监控运维。”
“这句可以直接用。”陈舟掏出手机录音，“我让文案组照这个风格准备材料。”
“不只是风格。”苏墨说，“是逻辑。”
她调出资源分配模型，设定初始参数：预算固定，推广周期三个月，目标是获得三家以上行业媒体正面报道和至少一家权威机构背书。
系统运行十秒后给出结果：优先投入长三角和西北两个方向，成功率最高。大湾区暂缓，因竞争激烈且需要长期关系铺垫。
“为什么西北能进第一梯队？”陈舟问，“那边人少，项目落地慢。”
“正因为慢，才值得做。”苏墨指着政策权重栏，“国家级试点有专项资金支持，一旦入选示范工程，后续复制成本极低。而且这种项目不怕曝光少，只要有一个成功案例，就能撬动整个体系。”
“市场化靠口碑，政策化靠样板。”陈舟明白了，“我们两条腿走路。”
“不是两条腿。”苏墨纠正，“是一根轴上的两个轮子。一个转得快，一个转得稳。”
她将最终策略打包成《市场精准定位执行方案》，命名保存。文档封面显示三项核心动作：一、按区域划分客户类型；二、按需求定制沟通内容；三、按节奏控制信息释放层级。
陈舟翻开新一页记事本，写下任务清单：媒体名单筛选要结合记者过往选题倾向；资料发放必须分级，普通版只含基础参数，深度版附加本地气候适应性模拟；首次接触不主动提ip背景，等对方提出再逐步释放创作故事。
“我们可以做个工具。”他说，“输入客户所在城市，系统自动生成一份包含当地节能标准、典型气候条件、同类项目均价的简报。”
“已经做了。”苏墨点开一个隐藏功能，“每次会议前五分钟启动，十分钟内输出定制文件。所有数据来自公开平台加我们自己的测试记录。”
“连风速都算进去了？”陈舟看到某条参数，“冬季平均风压085千帕，结构抗风等级匹配9级。”
“系统会抓取最近三年气象数据。”她说，“如果客户来自多台风地区，还会自动增加防风测试视频片段。”
陈舟合上本子。“这样一来，第一次见面就不会被当成卖概念的。”
“本来也不是卖概念。”苏墨说，“我们卖的是解决方案。”
她退出系统界面，刷新邮件列表。银行回函已到，确认科研贷款资金使用计划无异议。另一封来自行业协会，通知下周召开绿色建筑技术研讨会，邀请“星骸科技”作为创新代表发言。
“时间刚好。”陈舟说，“发布会前露一次脸，不说产品，只谈理念。”
“发言稿要改。”苏墨打开文档，“去掉所有‘小说灵感’‘科幻设定’之类的词。从头到尾讲技术路径和实测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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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t也重做。”陈舟补充，“图表多于文字，视频多于讲解。让他们自己看懂。”
两人再次核对时间节点。发布会定在第28天，留给准备的时间只有两周。媒体联络要在五天内启动，专家背书争取在十天内敲定，宣传材料七天内完成初版。
苏墨重新进入系统，选择“风险预演”模式，输入当前策略组。画面切换为动态推演沙盘，模拟未来三十天可能发生的状况。
第一种情况：若同时推进三大区域，资源分散，媒体关注度下降42，首月转化意向客户不足两家；
第二种情况：先攻长三角，虽能快速形成口碑，但缺乏政策背书，易被质疑实用性；
第三种情况：双线并行，集中火力打前两周，第三周转为单点突破，成功率提升至87——与上一轮评估一致。
“还是这个最优。”陈舟看着曲线，“但我们得确保西北那边能接住。”
“我已经联系过试点城规划局。”苏墨说，“他们下周组织现场勘查，我们需要派技术团队配合。”
“那就安排林教授带队。”陈舟记下，“对外说是合作研究项目，不提公司名义。”
“不用提。”苏墨说，“只要数据真实，他们会自己找上门。”
她关闭推演页面，回到主屏。系统右下角提示：星核能量累计值达到新阈值，解锁“跨区域对比分析”功能。她暂未启用，而是将现有报告导出加密，存入项目主文件夹。
陈舟站起身，拿起记事本。“我去叫运营组开会，先把媒体筛选标准定下来。”
“等一下。”苏墨叫住他，“名单里有没有做过‘低碳社区’专题的记者？”
“有三个。”陈舟翻页，“两个在南方都市报，一个在财经前沿。”
“优先联系。”她说，“特别是那个写过‘零废弃小区’系列的。”
“明白。”陈舟点头，“同频的人更容易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停下。
“你说……”他没回头，“如果我们第一个客户是个普通人呢？不是企业，也不是政府，就是一个想换个房子住的家庭。”
苏墨看着屏幕上的用户画像矩阵。
她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系统从未推演过个体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因为它太不可控。但此刻她意识到，所有宏大计划的终点，其实都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那就让他住进去。”她说，“然后告诉别人，他过得怎么样。”
陈舟笑了笑，拉开门走出去。
她重新打开系统，新建一个查询项：“个人购房者”“非一线城市”“首次置业改善型需求”。
光标闪烁，等待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