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引梦兰是听话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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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师傅远道而来,辛苦了。安远伯夫人可好?”林默温声寒暄道。

岩师傅微微欠身,答得直接:“谢老夫人关怀。夫人安好,只是心系西南,近日尤甚。”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夫人特意嘱咐,还须向老夫人致歉:楚将军与夫人月前匆忙折返西南,未及与老夫人好好辞行。”

“实是因边情突发,十万火急,望老夫人千万体谅。”

林默闻言,暗暗叹了口气。

她想起那日楚婉儿满脸泪痕地说爹娘忽然走了,连她新得的弹弓都没来得及夸一句,自己当时还宽慰她说军务要紧。竟果然如此。

她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目光落在岩师傅脸上:“边情突发?不知是何等急务,让楚将军和夫人如此匆促?”

岩师傅正色道:“不敢隐瞒老夫人。西南边境近来颇不太平,出了几股流寇,说是马匪,行事却大不寻常。”

林默神情专注起来:“如何不寻常?”

“专挑携带大宗货物的商队下手,动若雷霆,撤如鬼魅,且下手极狠,少有活口留下。”

岩师傅眉头微蹙,“将军亲自带兵围剿过两回,但这伙人对深山密林的地形熟悉得邪乎,几次都被他们钻了空子遁走。”

“将军断定,这绝非普通求财的马匪,背后必有根基,且所图非小。”

林默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摩擦,若有所思。

能让久经沙场的安远伯如此评价,甚至惊动已然回京的他们夫妇星夜折返,这“马匪”的来历恐怕比听起来要棘手得多。

“原来如此。”她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理解,也有一些凝重,“边境不安,将士有责。他们回去是应当的。

只是……”她轻轻叹了口气,“苦了婉儿那孩子,爹娘匆匆离去,留她自己在这京城里。”

岩师傅肃然道:“将军与夫人临行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姐。然军情如火,职责所在,不得不行。”

“夫人再三言道,幸得老夫人垂爱庇护,将小姐视若己出,他们在外方能稍安。”

林默摆了摆手,似不愿再多谈这份离别之情,将心绪拉回眼前:“多谢岩师傅告知。此事我已知晓。”

“今日请几位来,主要还是想借各位的眼光,辨一辨这几件东西的来历。”她的目光随之落回桌上那摊开的绣品,示意谈话进入正题。

林默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那方素帕与扇套上。

刀巧针性子更急,忍不住先凑近了些,却并未贸然上手,只是眯着眼细细端详了片刻,口中轻轻“咦”了一声。

玉绣心比她沉稳,看得也更仔细。

她先是整体看那帕上莲花的布局与配色,随后目光凝在花瓣边缘与枝叶转折处那独特的针脚走势上。

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虚虚地在帕子上方寸许处比划了一下那回勾的纹路。

“老夫人,” 玉绣娘终于开口,但是非常笃:“这绝不是江南的绣法,也非中原常见的路数。”

刀绣娘在一旁用力点头,指着那晕染了颜色的扇子套:

“这染色法子也特别,像是用了我们西南那边才有的几种植物染料,层层薄染上去的,才能有这样的通透和渐变,京城的绸缎庄多用矿物染料,没有这个自然。”

岩师傅此时也倾身向前,他看的重点似乎又与绣娘不同,他沉声道:

“这帕子的料子,看着像极细的棉,但手感……恕我直言,老夫人可曾觉得它过于柔滑坚韧了些?”

林默颔首:“确是比寻常细棉更韧。”

岩师傅看向自己的徒弟:“阿竹,把你包袱里那块咱们带来的火绒布拿来。”

阿竹应声,迅速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小块深褐色、看起来粗糙厚重的布料。

岩师傅将那块“火绒布”的边角与素帕并置,虽质地天差地别,但他示意众人看那织物纤维在特定光线下隐隐的反光特性。

这帕子的底料,恐怕掺了西南某些地方特有的一种山麻,这种麻纤维极细韧,且耐腐,产量极少,寻常只用于……”

他顿了顿,“只用于一些寨子祭司的礼器包裹,或是保存特别重要的物件。外面根本见不到流通。”

此言一出,小花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林默目光微沉:“如此说来,这绣品与扇子套从丝线、染料到底料,皆与西南渊源极深,且非寻常可得?”

“正是。” 刀绣娘接话:“这‘缠丝回纹绣’的针法,早年只用于几个大山寨的祭祀之物,绣纹本身就有寓意和讲究。”

“外人就算得了样子,没有特定的手法、丝线和多年的练习,也仿不出这种神韵。”

“这帕子上的莲花,看着清雅,但勾连的纹路走势,隐隐透着那些古寨祭祀品的影子。”

此时,林默对苏嬷嬷点了点头。

苏嬷嬷会意,又从另一个更小的锦囊中,用银镊子小心翼翼夹出那片保存在洁净药纸上的“引梦兰”干花瓣碎屑,置于一个白玉小碟中,送到了岩师傅面前。

“岩师傅,再请看此物。”

岩师傅一见那淡黄近透明、边缘卷曲的碎屑,神色立刻变得极为严肃。

他甚至不必凑近细闻,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引梦兰’……还是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的上等货。”

他抬眼看向林默,目光如炬:“老夫人,此物莫说江南,便是西南,也只在最险僻的几处绝地方有零星生长。”

“且采摘、炮制之法近乎失传,只在一些古老传承的典籍和部族秘闻里才有记载。它……”

岩师傅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它最大的用处,从不是安神助眠。”

“而是某些精通秘术、擅于操控人心的祭司,用来配合特定仪式、熏香或符水,逐步瓦解人心防,引导暗示,乃至篡改记忆的……媒介。”

“因其罕见且难以追查,在西南某些见不得光的圈子里,被称为‘听话草’。”

林默静静听着岩师傅的话,面上波澜不惊,唯有眸色深不见底。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映得她侧脸明暗不定。

她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手腕间的佛珠上缓缓摩挲,目光则落在那白玉碟中淡黄的花瓣碎屑上。

柳姨娘背后有个组织,行事阴诡,布局深远。

老王在庄子上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听命于某个主人。

西南边境有难缠的匪患,如今,康郡王府里又冒出这么一位,身怀西南绝技,携带秘药的聪明女人……

“能将这等人物、药物、技艺,不远千里送进王府内宅,且安排得如此环环相扣,肯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了,您在西南可曾听过……什么组织,有这般手笔与耐心?”

岩师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老夫人所言极是。这等手法,绝非散兵游勇或寻常江湖门派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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