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部队刚刚发现了残骸。”
陆敬言的眼神变了。
“全……全部坠毁。”
楚建章猛地转过身,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副官脸上。
“全部?”
“是的,首长。”副官艰难地点头。
“情报显示,现场很惨,但……很奇怪。”
“奇怪?”
“对,不像是常规导弹攻击。更像是……解体。”
解体?
楚建章与陆敬言对视,两人眼中都是化不开的惊疑。
陆敬言追问:“具体位置?”
“菲蕉国专属经济区内,离我们最近的领海基线,超过三百海里。”
听到这个距离,陆敬言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还好,不在自家门口。
这要是掉在自家院子里,真是黄泥巴掉裤裆,有理说不清。
“三百海里……”
楚建章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个距离,岸基火力够不着,海航的舰队今天也没任务。”
“也就是说,跟我们没关系。”陆敬言下了结论,语气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可这就奇了。”
“十二架最先进的猎风-16,说没就没了?”
“总不能是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自嘲了一句。
楚建章没有笑。
作为老军人,他的直觉正发出警报。
一种未知的,足以瞬间抹去一支王牌中队的力量。
这让他脊背发凉。
指挥台上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一直站在角落,如同雕塑般的苏清鸢,忽然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望着正前方的跑道。
“有声音。”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楚建章和陆敬言立刻望去。
风声。
远处营房隐约的人声。
没了。
“小苏,太紧张了?”陆敬言试图缓和气氛。
苏清鸢没有回答,依旧专注地盯着那片被灯光照得雪亮的空旷跑道。
她相信自己的听觉。
那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声音。
频率极高,却又轻微得几乎不存在。
下一秒。
“嗡——!”
一声奇异的锐鸣,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音量不大,却像一根钢针,穿透耳膜,直刺大脑。
紧接着,主跑道中段。
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空无一物的混凝土路面上。
一架通体漆黑的战机,凭空浮现。
它不像是降落,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前一秒,空空如也。
后一秒,它就在那里。
一个完美的、充满未来感的黑色箭头。
机身扁平,线条流畅到没有一丝累赘,表面覆盖着一种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哑光材质。
它在跑道上静静滑行了不到一百米,稳稳停住。
整个指挥台,死寂一片。
楚建章的嘴微微张开,敲击栏杆的手指僵在半空。
陆敬言脸上的从容与儒雅,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取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险些滑落。
他见过太多秘密,可眼前这一幕,击碎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它……怎么出来的?”
副官用力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因为连续熬夜出现了幻觉。
只有苏清鸢,在最初的震骇之后,眼中迸发出一丝混杂着惊喜与释然的光。
“嘶——”
轻微的液压声响起。
黑色箭头后方的座舱盖,缓缓向上掀开。
一道穿着抗荷服的挺拔身影,从驾驶舱里站了起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依旧清秀的脸,朝着指挥台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谢明远。
“我的天……”陆敬言发出一声梦呓。
他认得谢明远。
但他不认得这架飞机。
“这……这不是归墟!”他指着跑道上的黑色箭头,声音彻底变了调。
“归墟起飞时,明明是前掠翼!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苏清鸢也怔住了。
她亲眼看着那架拥有优雅前掠翼的战机升空。
可回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色箭头”。
难道……他在天上换了架飞机?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楚建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退去,被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狂喜所淹没。
“回来了!”
“人回来了!飞机也回来了!”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快!医护组!地勤!马上过去!”
早已待命的人员如潮水般涌向那架黑色的科幻战机。
几分钟后,谢明远被搀扶着走下舷梯,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他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但精神还好。
楚建章和陆敬言快步迎上。
“好小子!”楚建章用力拍了拍谢明远的肩膀,动作却又小心翼翼。
“没事吧?”
“没事,楚叔。”谢明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有点……晕车。”
陆敬言却等不及寒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架黑色箭头上,又猛地转回谢明远脸上。
“明远,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开出去的那架飞机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急切。
“这不就是吗?”
谢明远指了指身后的战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就是归墟。”
“什么?”陆敬言彻底蒙了。
“可……可它的翅膀……”
“哦,那个啊。”谢明远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们在惊讶什么。
“归墟具备全可变机体结构。”
“你们看到的那个前掠翼形态,是它的低速起降模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个箭头形态,是它的高超音速突防模式。”
全……可变机体结构?
陆敬言感觉自己的思维停转了。
每一个字他都懂,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天书。
“那……那你刚才,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他抓住了另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我们根本没看到你降落!”
谢明远眨了眨眼,表情理所当然。
“哦,因为我开了光学隐身。”
“在跑道上空悬停,解除隐身,然后垂直降落的。”
“这样比较省事。”
光学……隐身?
陆敬言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飞机设计师对话,而是在跟一个科幻电影导演对话。
变形。
隐身。
垂直降落。
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汇,现在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语气,说了出来。
并且,变成了现实。
他看着眼前那架宛如外星造物的黑色箭头,又看了看一脸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谢明远。
一个念头,撕裂了脑中所有的迷雾。
菲蕉国海域。
瞬间解体的十二架猎风-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