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远用寥寥数语，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精妙、又无比阴险的战略蓝图。
楚建章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这个年轻人彻底打碎，又用一种更疯狂、更宏大的方式重塑了起来。
保密？
格局小了。
泄密风险？
那是个笑话。
他看着谢明远，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服了。
是那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彻彻底底的服气。
良久，楚建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震撼与疑虑都吐了出去。
他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到骇然，再到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全新的，带着狂热的兴奋。
“我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比用力。
“我他妈的彻底明白了！”
“老谢，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谢明远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谢明远都晃了一下，但他的眼神里，满是火山喷发般的赞许与信赖。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参展和外销的所有手续，我去跑！”
“总部那帮老家伙，我去说服！”
“天塌下来，有我老楚给你顶着！”
这一刻，这位重明军区的空军主官，彻底抛弃了所有顾虑，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谢明远这个疯狂计划最坚定的后盾。
一个注定要搅动世界风云的计划，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谈话结束后的第三天。
一辆没有任何徽标的黑色红旗轿车，幽灵般驶入基地，停在办公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没有警卫，没有随从，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山装，表情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不带一丝多余的线条。
他提着一个全密封的黑色手提箱，径直走进谢明远的办公室。
没有寒暄。
男人在核对完谢明远的虹膜与指纹信息后，将手提箱放在桌上，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动作如出鞘之刃，干净利落。
“谢明远同志，绝密文件，奉命送达。”
“请签收。”
谢明远签下名字。
男人再次敬礼，转身离去，全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谢明远看着桌上那个手提箱，输入密码，箱盖“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精密仪器，只有三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由火漆封死，烙印着一枚赤金色的龙纹图腾，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等级的机密。
他拆开第一个。
一份红头文件。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关于给予谢明明同志个人嘉奖的决定》。
内容直截了当，表彰其在“游隼”项目中的卓越贡献，并给予个人一次性奖励。
奖励金额，一千万。
附在文件后的是一张薄薄的支票。
谢明远将支票拈在指尖，看了一眼上面的一串零，然后随手将其压在了桌角的笔筒下面。
这笔钱，对他个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可以变成“归墟”计划启动资金里的一个小数点。
他拆开了第二个文件袋。
一份委任状。
鲜红国徽之下，任命的字眼锋芒毕露。
“兹任命谢明远同志为龙国科学院特级顾问，即日生效。”
龙科院。
这个国家最高的学术圣殿。
特级顾问。
一个从未有过的头衔，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职位。
这意味着，他将有权调动和协调国家最高级别的科研资源。
这个分量，比那张支票重了万倍不止。
谢明远拿起那份委任状，这不再是一份荣誉，而是一柄钥匙。
一柄足以开启未来之门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将委任状郑重放好，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厚重的文件袋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擂鼓。
他有预感。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撕开火漆。
里面不是打印的公文，而是一封手写的信。
信纸是特供的宣纸，墨香清冽。
字迹苍劲，笔走龙蛇，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执掌乾坤的磅礴气魄。
谢明远认得这笔迹。
信的内容不长，却让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纸上。
信里，那位老人用最坚决、最不容置疑的语气，承诺将倾举国之力，支持他提出的那个，目前还只存在于纸面上的疯狂构想。
可控核聚变。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却重若泰山。
“放手去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明远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懒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片灼热的星海。
他抽出一张白纸，在顶端写下四个大字。
归墟计划。
第一步：出售“游隼”，以其超越时代的技术，收割全球军火市场，换取天文数字的外汇。所有资金，用于采购可控核聚变前期研究所需的顶尖设备与稀有材料。
第二步：成立“基石”材料实验室，主攻方向只有一个——常温超导材料。这是“归墟”计划中，从能源到武器，一切应用的根基。
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技术，一条条资金流向，被他清晰地剥离、重组。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为未来而生的超级计算机，将那个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宏伟计划，拆解成无数个精准、高效、可以立刻执行的模块。
窗外的阳光，为他年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张小小的办公桌上，被悄然勾勒出轮廓。
两个月后。
白鹰国，珊瑚岛空军基地。
湿咸的海风吹过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机库，战斗机起降的轰鸣声撕裂长空。
这里是白鹰国制霸太平洋的空军枢纽，也是本届“环太平洋国际防务展”的举办地。
一架涂装着龙国空军标志的运-20，在引导车的带领下，滑行至最偏远的一个停机坪。
舱门打开。
楚建章一身笔挺的空军常服，率先走下舷梯。
他扫视着周围，数十个国家的旗帜在此争奇斗艳，各种奇形怪状的战机装备琳琅满目，空气里混杂着金钱、火药与权力的味道。
基地最高长官，空军准将凯文，正带着一群军官站在不远处。
他看见了楚建章，仅仅是抬了抬下巴，一个敷衍至极的招呼。
下一秒，他便满脸堆笑地转身，快步迎向了另一架刚刚停稳的，极尽奢华的湾流公务机。
“哦！我亲爱的朋友！”
“穆罕默德王子！欢迎来到珊瑚岛！”
凯文张开双臂，给了那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骆驼国王子一个热情的熊抱，姿态谄媚得毫无遮掩。
这份区别对待，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