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凝固，但立刻恢复了职业性的热情。
“当然，殿下，一切以您的方便为准。”
扎因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凯文，投向停机坪尽头那座紧闭的巨大机库。
他的眼神里，有利刃出鞘般的灼热与审视。
“我只希望，明天的‘暗刃-1’，值得我亲自跑这一趟。”
“它绝对值得！”
凯文立刻挺直了胸膛，声音里充满了被质疑后的骄傲。
“殿下，您将亲眼见证，一个飞行时代的诞生！”
楚建章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
骆驼国。
一个用金钱换取安全的国家，一个极度渴望将国防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国家。
这和曾经的龙国，何其相似。
对于任何一款试图打开国际市场的先进战机而言，他们都是无法绕过的顶级客户。
谢明远总师交代的任务，不仅是让“游隼”飞起来。
更要让它活下去。
只有拿下订单，形成规模，才能用利润反哺研发，才能让那些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科研人员，不必再面对经费短缺的窘境。
才能让那段把坦克焊上甲板的屈辱历史，永远只停留在照片里。
楚建章的脑中，战场的硝烟仿佛已经升起。
这场由白头鹰主导的军火盛宴，他要如何从最强悍的猎食者“暗刃-1”嘴边，夺下那块最肥美的猎物。
与此同时。
白头鹰，兰利。
中情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却被黑暗笼罩。
唯一的光源，来自办公桌上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全息投影。
德里克局长陷在宽大的座椅里，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滑动，面前的数据流无声地倾泻而下。
全是关于龙国此次防务展的最新情报。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份无聊的财务报表。
直到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片，定格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架停放在展台上的无人战机模型，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未来感。
德里克的手指停下了。
他将照片放大，视线死死锁在战机独特的菱形机翼和背部进气道上。
一种被尘封的记忆，混杂着熟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秘书。”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回头。
“在，局长。”
一个干练的女声从阴影中回应。
“调出‘女妖之嚎’计划，最高权限。”
“遵命，局长。”
数秒后，一份标记着“绝密”的陈旧档案，在全息投影的另一侧展开。
“女妖之嚎”计划。
十几年前，由中情局主导，国防高等研究计划署配合的战略欺诈项目。
他们凭空捏造了一款名为“x-49女妖”的第六代无人战机，伪造了以假乱真的设计图、风洞数据、乃至cg飞行视频，通过多条复杂的、看似毫无关联的渠道，“泄露”给潜在的对手。
其唯一目的，就是引诱对手的科研力量，在一条被证伪的、华而不实的技术死路上，浪费掉宝贵的十年，甚至二十年。
德里克的目光，在“女妖”的设计图和那张“游隼”战机的照片之间，来回跳跃。
太像了。
除了某些为了规避空气动力学陷阱而做出的拙劣修改，它的核心气动概念，简直就是“女妖”的翻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下方的一行情报备注上。
【备注：模型为中空结构，无实际航电与动力单元，判断为展示品或……战略欺诈产物。
看到最后几个字，德里克几乎要笑出声。
欺诈？
用我们十几年前扔掉的垃圾，来对我们进行欺诈？
鱼儿上钩了。
而且是在十几年后，咬住了一个早已被钓鱼者遗忘的、腐朽的鱼饵。
他们竟然真的把中情局当年编造的科幻概念，当成了未来的答案，还煞有介事地做出了模型，摆在国际展会上。
“愚蠢得……令人同情。”
德里克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温度。
他看着屏幕上那架被命名为“游隼”的模型，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缔造的、扭曲的艺术品。
当年的计划，原来比预想中还要成功。
“启动‘女妖之嚎’二期计划。”
他对着阴影下令，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经费加倍。”
“我要让他们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再走二十年。”
军展正式开幕的号角，并非来自高亢的军乐。
而是一道自展馆穹顶广播系统中传出的，沉稳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来宾，上午好，阿布扎比国际防务展正式开始。”
宣告声落下，原本还算安静的展馆大厅，瞬间被鼎沸的人声与脚步的洪流淹没。
楚建章神色平静，对着身后的代表团成员微微颔首。
几名年轻的工程师立刻上前，动作干练地将盖在展品上的深红色绒布一把揭开。
一架通体漆黑的无人战机模型，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它静静地蛰伏着，仿佛一头来自未来的机械猎隼。
游隼。
工程师们合力，将这具精致的模型，缓缓推至展台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隔壁展台，毛熊国的谢尔盖将军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西亚富商推销他们的“凛风–30”战斗机。
那是一架典型的四代半战机，机腹下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导弹与炸弹模型，张扬着毫不掩饰的暴力。
“朋友，看看这个，‘凛风-30’！我们最先进的外贸型号，皮实，耐用，火力猛！”
谢尔盖注意到了隔壁的动静，他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家战机模型上重重一拍，转头看向楚建章。
“楚，你们不带点真家伙来吗？”
他的视线在精致小巧的游隼模型上扫过，又指了指自己那挂满武器的“凛风-30”。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飞机？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楚建章脸上浮现出礼貌的微笑。
“谢尔盖将军，我们这次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购物的。”
谢尔盖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被勾起了兴趣。
他踱步走到兔子家的展台前，绕着游隼模型走了一圈，眼神从一个军火商的审视，逐渐变为一个技术军官的探究。
“有趣的设计。”
谢尔盖粗壮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出游隼那独特的菱形机翼轮廓。
“这种气动布局，非常激进。”
他停下脚步，视线最终定格在模型光滑无暇的机身上。
“没有驾驶舱？”
“无人机。”楚建章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