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军方巨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心中越是震骇。
他们每个人，都从“镇海一号”的这次试射中，看到了自己所处领域即将迎来的、颠覆性变革。
而这场变革的最终结果，究竟是改天换地，还是开创新纪元……
答案，就在二十分钟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大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
时间，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中心里，除了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听不见第二种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被那块巨大的屏幕牢牢钉死。
“老楚，你说……这根棍子砸下去，到底能有多大动静？”
李卫国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是戈壁滩上的沙砾。
他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死寂的发射中回过神来。
楚建章的目光依旧锁定屏幕，嘴角带着空军特有的傲慢。
“动静？”
“老李，我告诉你，这叫天基动能武器，玩的是物理学的浪漫。”
“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能量是几何倍数的暴增。”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卫国面前晃了晃。
“我赌两万吨tnt当量。”
“外加一瓶我那53年的茅台，你敢不敢跟？”
李卫国眉毛一扬，嗤笑出声。
“两万吨？你当是小型核弹头钻地？”
“它就是个钨合金疙瘩，本质上和炮弹没区别。”
“我跟你赌，五千吨撑死。”
“赌注一样，就用我那瓶特供五粮液，换你的茅台！”
一旁的林定海听着两人抬杠，一直紧绷的脸颊肌肉终于松弛下来，透出一丝笑意。
“你们俩，一个太疯，一个太保守。”
他摇了摇头，也加入了这场即兴的赌局。
“我猜一万吨。”
“不大不小，刚刚好。”
“赌注，就用我那箱三十年的陈酿汾酒，如何？”
三位跺跺脚军界都要震动的巨头，此刻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
那是对未知的期待，也是对自己判断力的绝对自信。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5:00。
指挥中心又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武器试验。
这根从天而降的“上帝之杖”，将重新定义“战争”二字。
03:00。
02:00。
当倒计时迈入最后一分钟，异变陡生！
“观测员报告！目标区域上空侦测到高能反应！”
“侦测到超高速突入物体！”
大屏幕的画面中，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一个微小的光点。
那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大、增亮。
它不是在坠落。
它是在贯穿。
天空这块巨大的蓝布，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穿。
光点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炽热的电离轨迹。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10。
9。
8。
那道光，已然成为画面的唯一。
它是一颗坠向凡间的太阳，正对大地执行无情的撞击。
倒计时归零。
“轰！”
不，没有声音。
整个屏幕，在一瞬间被纯粹的、绝对的白光吞没。
那白光过于刺眼，甚至穿透了屏幕，将整个指挥中心映照得亮如白昼。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从音响中炸开。
“主摄像机信号丢失！”
“切换至二号远距离备用机位！”
画面猛地一跳，切换到了一个几十公里外的视角。
屏幕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正在无声地膨胀。
它的核心是纯粹的白，外层是翻滚的橘红色烈焰与等离子云。
一颗人造的太阳，在戈壁滩上升起，将天地万物都染上了末日的颜色。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光球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大地在它面前，被轻易地撕开，掀飞，如同被揉皱的纸。
数秒之后，那恐怖的冲击波终于抵达了二号机位。
“砰！”
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骤停的巨响，终于通过麦克风传了过来。
整个画面剧烈一震，地平线疯狂倾斜。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片天地狠狠地攥了一把。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楚建章、李卫国、林定海三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的范畴。
那是混杂着狂喜、骇然，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报……报告……”
通讯频道里，传来罗布泊靶场观测员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
“靶标……靶标中心……消失了。”
“地表出现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琉璃化区域。”
“重复！靶标没了！地面变成了玻璃！”
另一个冷静但同样颤抖的声音切了进来。
“地震监测站报告，撞击引发里氏78级剧烈地震！”
第一个观测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已经彻底崩溃。
“十公里外的……钢筋混凝土永固工事群……全毁！”
“全毁！”
“一百公里外的预设冲击波观测点……所有设备失灵，结构主体严重损毁，威力远超计算极限！”
“两百公里外的七号观察哨报告，所有玻璃被震碎，他们感受到了剧烈的地面晃动……”
后面的报告，已经没有人能听进去了。
楚建章张着嘴，那句“两万吨当量”的豪言壮语，此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李卫国死死抓着身前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作为陆军的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钢筋混凝土永固工事群”这九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着，当今世界，已知的任何防御工事，在那根棍子面前，都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林定海的目光，则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仍在不断翻滚、连接天地的烟尘巨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汇。
终于，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大伊万……”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身边的两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癫狂。
“这是‘沙皇炸弹’的威力！”
一瞬间，楚建章和李卫国如遭雷击。
沙皇炸弹。
那个曾经在北冰洋上空引爆的，当量高达五千万吨tnt的，人类文明史上最恐怖的毁灭符号。
而现在。
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火药的，实心钨合金疙瘩。
打出了堪比终极氢弹的毁天灭地的效果。
这一刻，三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战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