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到账了?从哪……是总装特批的专项资金?”
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惊愕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颤音。
这个转折,过于离奇。
“不是。”
谢明远摇了摇头。
“这笔钱,跟国家财政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更合适的说法。
“还记得我们卖给骆驼国的那批‘游隼’吗?”
林定海立刻点头,这个他知道。
“当然记得!那不是咱们空军的心头肉吗?我当时还纳闷,怎么舍得卖?”
“卖了十架。”
谢明远说。
“十架?”
林定海愣住了,他对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对方给了多少钱?”
谢明远不言,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林定海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试探着猜了一个他能想到的、最疯狂的数字。
“三亿……美金?”
这个价格,已经足够让任何军火商疯狂了。
谢明远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是三十亿。”
“美金。”
“……”
指挥部里静得可怕。
林定海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把嘴张成o型,也没有瞪圆眼睛。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谢明远,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放大,仿佛要将眼前这位老人的身影彻底看穿。
三十……亿?
美金?
十架飞机?
他的大脑,这位运筹帷幄的海军总指挥的大脑,此刻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运转,却只剩下一片乱码。
一架……三亿美金?
这不是卖飞机,这是在抢劫!
不,这是拿着枪指着全世界的银行家,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金库钥匙交出来!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灼热而急促。
“那……那我们海军航空兵,装备的那十架‘游隼’……”
“一分钱没花。”
谢明远给出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答案。
“……”
林定海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又猛地松开。
巨大的血流冲击着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从极致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荒诞的、想哭又想笑的狂喜。
“我的天……我的天……”
他只能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猛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但精神却亢奋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是一种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自家后院的菜地下面,埋着一条钻石矿脉的幸福感。
“三十亿美金……”
按照现在的汇率,那是超过两百亿的兔子币!
而旗舰工程的总预算,初步估算,也才……一百亿!
“钱……够了!完全够了!还他娘的绰绰有余!”
林定海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和一丝哭腔。
他看向谢明远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近乎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谢老,您……您这哪是总设计师,您是咱们海军的活财神啊!”
谢明远被他这个粗俗又贴切的形容给逗笑了。
“我可不是财神爷。”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你刚才那个决定,我倒是很赞同。”
林定海一怔。
“您是说……取消现代级的订单?”
“没错。”
谢明远点头,笑容敛去,神情变得严肃。
“钱虽然够了,但更要用在刀刃上。”
“花二十亿美金,去买两艘技术已经落后二十年的战舰,那是冤大头才干的事。”
“以前,我们是没办法,没得选。”
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林定海的内心。
“现在,我们有得选了。”
林定海瞬间明白了谢明远的意思。
那股巨大的狂喜迅速沉淀,转化为一名高级将领应有的冷静与果决。
“我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订单必须取消!我马上安排,把违约损失降到最低!”
“嗯。”
谢明远很满意他的反应。
“省下的这笔钱,加上卖飞机的结余,还有更大的用处。”
“旗舰工程只是第一步。”
“后续的陆基核聚变电站,那才是真正吞噬资金的无底洞。”
“不过眼下,一切都为这艘船让路,保证它的顺利诞生,就是最高优先级。”
林定海郑重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他又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混杂着兴奋与贪婪的神色。
“谢老,那‘游隼’……以后还能卖吗?”
这玩意儿,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商品!
谢明远笑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中东沙漠。
“放心。”
“沙漠那边的火,快要烧得更旺了。”
“‘游隼’用一场无可挑剔的实战首秀,已经在军火市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买家,挥舞着支票,排着队来求我们卖给他们。”
老人转回头,看着林定海,也看着他身后那片沸腾的工地,缓缓说道:
“它,会成为我们未来所有超级工程,最坚实,也是最可靠的……提款机。”
阿防理事会的紧急会议,在开罗一座古典宫殿内召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凝固的昂贵乌木香气。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长长的会议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
凯米国代表,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发表演讲。
他的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衅!”
他将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照片狠狠拍在桌面上。
照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弹坑。
“希伯来国的炸弹,落在了我们凯米国的领土上!”
“就在距离拉希布几公里的地方!”
“他们轰炸拉希布的平民区,现在又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我们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声音在宏伟的会议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我提议,阿防理事会全体成员国,立即对希伯来国宣战!”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代表们交头接耳。
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
“没错!必须宣战!”
“不能再容忍了!”
“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羞辱!”
扎因王子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与其他群情激奋的代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