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獾肉,嘴唇直打颤。
“往年除夕,我们家连粥都喝不饱,今年有肉了。”
陈默开始着手准备除夕饭,先把一大块獾肉切下来,剩下的用盐认真涂抹,打算制作腊肉,而切下来的肉则用来红烧。
熬熟野栗子,再把一点高粱米混合进去,做栗子饭,陈默昨日就顺路把那五斤水芹菜采摘回来,现在拿出来凉拌成一盘,最后把前几日剩下的鱼汤又热了一锅。
肉香和饭香一起从破旧的屋子飘出来,越过院墙,隔壁的张三闻到气味后,馋得不行,靠着墙头朝里面张望,他看见陈家灶台上那满满一大碗红烧肉,双眼立刻瞪大。
傍晚时分,陈默在屋内摆放好祭品,有一碗栗子饭,一碗红烧獾肉,一条小干鱼,而且还有一个鸡蛋。
陈大山领着两个孩子,在屋子前面,向着南边,便跪了下来,他轻声祈祷着。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陈大山,携儿女陈默、陈灵儿,向祖宗行磕头礼,今年家中承蒙祖宗庇佑,有了吃的,祈望祖宗继续护佑,让孩子们平安度过这荒年。”
陈默与陈灵儿跟着磕头,仪式简洁,不过陈家三口人的心都踏实了不少。
祭祖结束后,年夜饭正式开席,桌上摆了一大碗红烧獾肉,一盆栗子焖饭,一盘凉拌水芹,一锅鲜鱼汤,外加一小碟剥得白净的松子仁。
陈默给父亲倒了一碗热水,用液体代替酒类饮品,他又给妹妹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的碗里。
陈灵儿埋头就吃,满嘴都是油光。
“哥,这个肉好香!”
陈大山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里泛起水光。
“你娘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陈默也回想起前世除夕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妹妹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自己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这一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举起自己的碗。
“父亲,灵儿,我们干一杯,祝愿我们家,每年都有这样美好的日子。”
三只破碗,轻轻碰到一起。
同一时间,王家同样在吃年夜饭,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桌,王莽啃着一个鸡腿,忽然开口说。
“爸,我老觉得陈默家好像有鬼怪似的,今天张三跟我说,闻到陈默家炖肉的气味了。”
“不止,赵四讲,陈默昨天半夜和孙大柱一起上山,天亮才回来,背着个鼓囊囊的麻袋。
王老七眯起眼睛。
“孙大柱孙老汉找到了吗?”
“没有,像消失了一样。”
“开春之后,你带着人好好去山里搜查,孙老汉肯定藏在山里,陈默的那些粮食估摸来路也不怎么合规。”
子夜时分,新年就这么到了,陈默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又亮起来。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在村东头废弃的磨坊里,有半袋黄豆种子,约八斤,虽然放置时间长但还能发芽。(低风险,磨坊破败)】
【二,在后山南坡朝着太阳的位置,积雪融化得比较早,地下有野蒜苗的丛,大概能采挖到三斤。(中风险,土地还处于冻结状态)】
【三,在三十里外那些逃荒人丢弃的板车上,有半袋麸皮还有不少破损的农具。(高风险,路程遥远还极有可能被抢夺)】
豆种。
陈默的眼皮动了动,他盯着面板上的字,心跳比较快,这玩意儿,现在比肉还要紧。
正想着,院外传来咔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断,随后,传来低沉的哭泣声。
陈默瞬间抬起头,他听到了,院子门板的缝隙中,露出两处绿光。
狼。
他呼吸一滞,陈默的心,咯噔一下,他不能硬拼。
前世,猎户曾说过,狼害怕火,害怕很大的声响,害怕比自己高大的东西,他脚下慢慢挪动着,身体靠着墙边。
他身旁就是灶台,手一伸,便碰到火折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根松明火把,这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
火折子蹭一下,火星飞溅,松明火把,倏地一下就亮了。
火光跳动着,两只狼的动作一下子都停下了,它们往后退,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传出来。
陈默高高举起火把,他另一只手拿起挂在墙上的破铁锅,用力挥动柴刀。
“铛——!”
尖锐的声响,狼被惊到,不断往后退,它们想要逃走,但是因为饿,使得它们不愿意离开。
陈默找时机跑到鸡窝旁边,他用身体挡住鸡窝,火把朝前面一扬,火苗便晃动起来。
狼群,不敢再靠近,对峙,死寂。
屋子里的陈大山被吵醒,他透过窗缝瞅了瞅,那景象令他的心突突直跳。
陈灵儿也醒来,陈大山赶忙捂住她的嘴,他用力摇头,示意闺女不要出声。
屋外,就只有火把噼里啪啦响着,还有狼在低吠,时间流逝得比较缓慢,每一秒都仿佛过了一年。
突然。
“嗷——!”
院外,传来一声嚎叫,不是威胁,是惨叫。
陈默朝那边看去,那只狼的屁股上插着一支箭,箭杆粗糙,这是孙大柱的箭,以前他给孙大柱猎弓的时候也给了箭。
“陈默!”
孙大柱从墙头翻进来,动作灵便,他手上拿着猎弓,弓弦还在颤动。
“我来晚了!”
孙大柱气喘吁吁。
原先他半夜难以入眠,岩洞里寒冷,他打算前往陈家,跟陈默商量过年的事,远远地看见狼的身影,心里一阵紧张,赶忙拿上弓箭,一路飞奔而来。
受伤的狼发出嗷嗷的声响,一瘸一拐地,它逃出院墙,身影很快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另一只狼看到这情况,也跟着跑了。
危机解除,陈默和孙大柱都松了一口气,两人都倚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陈默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陈默走到鸡窝旁边,认真查看,三只鸡,受了惊吓,不过都没什么大碍。
他拍拍孙大柱的肩膀。
“谢了,这支箭,我赔你更好的。”
孙大柱摇头。
“你救过我爹,该我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