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好多天的系统终于出声，不知道上一个世界的任务进度如何，但姜砚觉得这个世界还蛮有挑战性的。
叶秋白张嘴想要说什么，姜砚看出他又要反驳自己，伸手将自己的餐盘往他面前一推，指着那里面的一小份西红柿炒鸡蛋。
“今天的西红柿不是很酸，鸡蛋炒的火候也正好，尝尝看？”
单纯的小白同学果然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刚刚姜砚用番茄炒蛋和红烧肉的汤共同泡了米饭，现在两种菜几乎是混在一起的，再看一眼自己餐盘里乖乖待在自己地方、没有挪动过丝毫位置的几个菜，心里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姜砚也看了出来，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丝看好戏的期待，“试试嘛，真的还挺不错的。”
过了好几秒，叶秋白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缓慢的将自己的筷子伸向别人的领地，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裹满了汤汁的鸡蛋放进嘴里。
酸酸的、沙沙的，他很少吃这道菜，几乎已经记不清它的味道了。
“怎么样？”
叶秋白细细感受了一下，他在心里试图分析这味道的酸度和甜度，但他失败了。
“还可以。”他笼统的评价道。
姜砚却很高兴，“我就说吧！”
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姜砚，全是肉啊？”
两人抬头看去，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一看到有别人过来，叶秋白就下意识的恢复疏离的模样。
女生这才看清对面的人是叶秋白，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等女生走远，姜砚凑过去，一脸神秘的小声对叶秋白说，“你信不信，她肯定在心里说没想到叶秋白这样的高冷好学生居然会和我这样的混小子坐一桌吃饭。”
确实，叶秋白早就感觉到了，自从他坐下之后，周围就总是有若有若无打量过来的视线。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的每一处行为都非常符合标准。
“不知道。”这次他居然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现在的行为变化太多了，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姜砚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掏出一盒酸奶放在他手边，“给，饭后饮品。”
熟悉的品牌，熟悉的味道，是让叶秋白安心的存在。
一口略带冰凉的丝滑液体入口，让他浮躁的内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但口腔中好像还存在着刚才酸甜的滋味，是不确定的滋味。
晚自习上依旧是十分安静的做题时间，空气中还隐约飘浮着咖啡的香气。
姜砚手里随意的转着一支笔，身子靠在墙壁上，看着窗外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他相反的是教室中间坐着的叶秋白，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书本和各种文具，方便他最快速的得出答案。
“啪嗒。”
姜砚手中的笔没接住飞了出去，笔盖滚到了叶秋白的脚边，笔尖也不受控制的在桌子摊开的试卷上划下长长一道，将他刚刚写的半截解题思路从头划到尾。
看着这闹剧，姜砚脸上再次露出熟悉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两人的距离不算太远，姜砚伸脚将腿拉到最长，然后身子跟着蹲过去，伸长胳膊，轻轻松松捡到了笔盖。
叶秋白本想给他踢回去，但抬脚的瞬间还是没有动作，眼看着姜砚自己捡了起来。
但他看到了试卷上那一长道划痕，被姜砚手忙脚乱的擦了几下后更加明显，像是王母娘娘划下的银河。
姜砚本就卡顿的思绪现下是彻底断了，他拿着试卷蹲到叶秋白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后面应该怎么写来着？”
叶秋白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整的一怔，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如果是平时其他同学，他可能会直接指出需要用的公式。
但对象是姜砚的话，他沉默的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工工整整的将这道题的推理过程写了下来，递给蹲在脚边的男生。
姜砚毫不客气的将那张纸拿走，只留下一个微笑。
没过一会儿，一个纸团被扔到叶秋白的桌子上，这一幕竟然如此熟悉。
他展开，上面依旧是飘逸的字体：
谢了！一下就把我点通了。不过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看，比打印的还好看。
叶秋白伸手摩挲着这句带着调侃意味的感谢，夹进自己的习题册里。
很快，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消失，同学们一个个直接从座位上弹射而起，迅速离开教室。
“明天见，打印机同学。”
在经过叶秋白的座位时，姜砚用指关节敲了敲他的桌子，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顺着人流就跑走了。
一直到全部同学都走光，叶秋白还是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他再次翻出刚刚收到的那张纸条，想起姜砚面对他时熟络的样子，还有那声调侃意义拉满的“打印机同学”。
这个人，像强盗一样轻易地闯进他内心坚实的堡垒中，而他居然一点都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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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看着夜空中挂着的几颗星星，对于明天的到来，内心多了一点期待。
明天就是月考，今晚的空气都显得格外焦灼，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都很默契的继续留在教室复习，直到半小时后保安上来赶人，这才陆陆续续离开。
叶秋白如往常一样准备走向公交站台，不过是另一边与他家相反的方向，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考试前都要去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店学习到凌晨。
这相当于是他身体中雷打不动的一道程序。
就在他刚踏出校门时，一个身影追上来跟他并列走。
“回家吗叶同学？”姜砚单肩背着书包，校服外套又重新被他系在腰间，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与市一中格格不入。
叶秋白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离得校门口越远，家长与学生之间的交谈声就听得越是不真切，周围的灯光也慢慢变少。
“明天考试，你紧张吗？”
“准备充分就不会紧张。”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是吗？你们学霸脑回路还真有意思。”姜砚嗤笑一声，不过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很好奇，你们做题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就跟放电影一样，需要什么知识点，直接拖进度条就能清晰展示出来？”
叶秋白放慢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姜砚的表情，他的眼睛隐约透出路灯的亮光，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也亮的出奇。
“算是吧。”虽然这形容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对于他来说，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级计算机，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我就不行了，考试前一晚我得放松脑子，看看夜空，看看远方，或者找一条没有走过的路体验一下开盲盒的乐趣和刺激感。”姜砚转过身子来倒着走路，随手指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喏，比如这条巷子，我就从来没有走过，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呗？”
叶秋白顺着方向看去，那条巷子他也没有走过，甚至都没有留意过，在他回家与去书店的最优路线里，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条别的分支。
“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原则？”姜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歪着头望向他，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叶同学，所以你的生活都是被原则制定好的程序吗？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学习、走哪条路回家……那是不是，你怎么思考都要遵循这个原则呢？”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像一根刺扎了叶秋白一下，他沉默了，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到了岔路口，他习惯性的抬脚就要朝那个公交站台走去。
“你不会是不敢吧？”
姜砚突然站在他面前，将他伸出的脚又拦了回去，眼神中有挑衅，还有期待，直直的望向他的眼中，“就十分钟，让我们来看看这条不符合原则的路，到底能走到哪里。”
凉凉的晚风吹来，吹动了叶秋白额前的碎发，包括他已经蠢蠢欲动的心。
他看了看路灯下姜砚的脸，又看了看那条昏暗不熟悉的小巷。
这是一道选择题，他可以完全忽视姜砚的邀请，或者同意与他一起踏进充满未知和不明风险的冒险旅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就十分钟。”
说完这几个字，他竟然感受到一股轻松，他主动偏离了自己的秩序和原则。
姜砚脸上一下绽放开一个纯粹的笑容，眼睛也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辰都要亮几分。
他伸手拉住叶秋白的手腕，“走！”力道不重，但带着的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度。
陌生的温度让叶秋白瑟缩了一下，他想要挣脱，但脚步却诚实的跟上男生的步伐。
姜砚只抓了一把就松开了，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他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放松欢快的曲子。
小巷很深也很窄，两侧都是陈旧的店铺和围墙，围墙上还长着很多不知名小草，此刻正在轻轻摇摆。老旧小区里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来，空气中飘来隐约的饭菜香味，还有姜砚身上清新的青草香。
这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怎么样？”姜砚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不走进来，永远都不会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叶秋白没有回答，用心感受着旁边凹凸不平的墙面，脚下咯人的石子路，前方姜砚脸上的笑容，以及自己胸腔中快要失控的心跳声。
这条路到底通往哪里，他想，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自己选择走进这里。
而带他过来的那个人，此时姿态放松，像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饭后散步。
这条不符合原则的路，这个并不明确答案的选择，还有身边这个造成混乱的人，这一切，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小巷的尽头是那条熟悉的街道，只不过是绕了些远路罢了。看着熟悉的场景，叶秋白感到一阵恍惚，刚刚的一切都像在梦里。
“看，又回来了，我们没有走丢哦。”姜砚笑嘻嘻的，对刚才的冒险满意极了，“好了，快些回去吧，明天见，打印机同学。”
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边，身影很快就融入到夜色中。
连续两天让人紧张的考试结束了，每个同学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得到了放松。
叶秋白依旧稳定发挥，将每道题拆解、分析、解答，一字一符填写出标准答案，只是在某些瞬间，他的思路会不自觉的拐到“感觉”和“不确定”的荒谬道路中。
走出考场时，他看到姜砚正在教室门口跟几个同学说笑，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动作神情都和往常一样，显然是一点都没把刚刚经历的考试放在心上。
感受到目光，姜砚扭头看过来，隔着人群朝叶秋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秋白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家，重新拾起自己井井有条的学习规划，回到之前的状态。
每次月考后都有整整两天的休息时间，因此虽然考前紧张，但考后的放松和休息时间也着实让他们这群一周只能休一天的高三生开心。
姜砚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回家，他过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课业和想办法完成系统任务，与姜家人之间的沟通倒是减少了很多。
想起昨晚姜母说起他弟弟姜烁今天也考试完要回家，他居然还有点紧张。
看似表面上潇洒和同学们谈笑着，实则脑子里在疯狂翻着之前的记忆，到底该怎么和弟弟相处呢？
又看了一眼自己比同龄人都大一圈的拳头，如果弟弟性格实在不好，哥哥镇压一下弟弟，妈妈应该不会生气吧？
姜烁：真的谢谢，还没出场先给我安排一场武打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