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愿望咨询事务所的门牌是由姜砚用a4纸打印出来的，上面还加了一些小设计，就贴在门口。贴了还没有两天时间，第一个客户果然就上门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姜砚还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给叶秋白科普现在的手机支付，而叶秋白依旧手里抱着独眼怪，听的似懂非懂，感觉眼睛里快要转圈圈了。
姜砚听到门铃神起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两人前几天在公园偶遇到的想要追心上人的大学生，就叫他小程吧。
他看起来格外紧张，手里捏着一个有些皱巴巴的纸袋子，头上也冒出了不少汗珠。
“姜哥，我打听到了！学长他明天下午没课，通常会选择在图书馆三楼看书，我想明天去跟他说句话，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但脸上的焦虑更甚，甚至周身的气压都被影响的变低了。
姜砚了然一笑，侧身让他先进来，“进来吧小程，你别紧张，我们先简单聊聊。”
小程有些忐忑的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叶秋白。他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在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美得就像是一尊雕像，冷淡的眼神扫过来，让小程更加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坐呀，别客气。”
姜砚给人倒了一杯水，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前面还放着一张同样用a4纸打印出来的“首席咨询师”标签，看着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叶秋白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过来参与话题讨论的意思，只是目光会偶尔落在小程身上，其中带有明显的好奇感。
姜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所以咱们的目标是，明天在图书馆跟学长搭上话，并且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对吧？”
小程闻言用力的点头，但随即又垮了下来，“可是姜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他嫌我烦怎么办啊？万一他要是根本就不想理我怎么办啊？”
“停停停！别自己吓自己了，首先，你又不是去表白，只是先说句话对吧？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可是……”
“没有可是！”眼看着他又要焦虑的散发一堆问题，姜砚赶紧把人打断，身体微微前倾，眼含鼓励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很喜欢看一些关于建筑设计类型的书吗？这就是很好的突破口！”
小程有些茫然，“啊？”
“啊什么啊？你也去找一本相关的书籍，哪怕是入门级的，装作也在看的样子，燃弧找个机会，比如他去接水的时候，你就可以假装偶遇他，然后就着那本书或者那个领域，问一个简单的小问题，”
“问题我都已经帮你想好了，你就说：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我观察到你好像对建筑方面很是了解，因为我是刚开始看这本书，有点不太明白，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小程的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但瞬间又黯淡下去，“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刻意了啊？”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老弟！你就是真的去请教问题的，态度诚恳一点，笑容自然一点，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你的。现在的重点是先迈出第一步，建立起你俩的初步联系，ok不？”
小程若有所思，低着头一直在小声重复着姜砚教给他的台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秋白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瞬间吸引了小程的注意力。
“汝之畏惧，非在他人，而在己身。”
小程一下就睁大了眼睛，看着叶秋白还有些发懵。
姜砚也愣了一下，但紧接着眼睛一亮，立刻充当起翻译官，“小白的意思是你怕的不是学长拒绝你，而是怕自己做不到，怕自己不够好，对吧？你现在最害怕的是可能会失败的自己。”
小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却找不到词，他们说的好像是对的。
叶秋白看了小程一眼，继续用平板似的语气说道，“成败非一言之失可定论。”
姜砚赶紧接上他的话，“对，就是让你别想那么多，先行动了再说！成功了那就是意外之喜，没成功至少也已经努力过了，不亏！而且这还只是一次搭话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成败呢？”
小程看了看姜砚，又看了看叶秋白，眼中原本的惊慌和杂乱的眼神慢慢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找到了支柱。
尤其是旁边这位沉默寡言的叶哥，每一句话都精准扎中了他的内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姜哥，谢谢叶哥！我明天就去试试！”
“这就对了，记住要自然，要诚恳，就当是交个朋友。”姜砚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叶秋白眨了眨眼，“对了小白，这还是咱们事务所第一个客户呢，咱们是不是给他来点开业福利？比如，让他明天的运气变得好一点？”
叶秋白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话，但是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小程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就变得清新了，心中原本紧张的要死，现在却是好了很多，就像是被一阵风给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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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调理好了，起身向两人再次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送走了满怀感激的小程，姜砚关上门，颇有些兴奋的对叶秋白说，“看见没小白，这就是咨询的力量，我们不用变出浪漫的玫瑰花，不用安排什么邂逅，只需要帮他里清楚思路，给他一点勇气再加一点幸运，引导他自己去行动。”
叶秋白没有回应他的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刚才有一丝神力闪过。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没有之前因为实现愿望而如洪水般流逝的神力，更像是在湖泊中扔进一颗小石子，有些荡漾的波纹，但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那个凡人离开时亮晶晶的眼睛，却比之前所有实现愿望后的狂喜之情更让他感受到奇妙。
“他靠自身迈出了第一步。”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一件事。
“对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直接比甩给他一个愿望已实现更有意思？”
叶秋白抬起头，看着姜砚近在咫尺的充满小得意的笑容，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姜砚收到了小程的消息，屏幕上直接一连串的感叹号，恨不得直接从手机里钻出来戳在姜砚的脑门上。
【姜哥！！我成功了啊啊啊啊！！！学长不仅解答了我的问题，还给我推荐了其他两本入门书！！！我们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谢谢姜哥！！！谢谢叶哥！！！！你们太神了，我爱你们！！！！】
天，已经快不认识感叹号了。
但姜砚还是很高兴的将信息展示给叶秋白看，“看，咱们第一个案子圆满成功！”
叶秋白扫了一眼屏幕上激动的文字，目光在谢谢叶哥上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手却不自觉的抱紧了独眼怪。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将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冲淡了很多，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凡人口中的参与感。
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