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事件的成功，让姜砚对事务所的热情空前高涨，一连好几天，他都在叶秋白不停念叨着各种关于未来的计划，什么办个公众号宣传一下自家业务，或者在小程那样的学生群体中发展一下客户群体。
叶秋白大部分时间都是认真听着，但偶尔也会被问急了，就随口回一句“随你”或者是“无聊”。但说实话，比起最开始的冷漠态度，现在真的已经好了太多了。
他依旧是整天抱着独眼怪，穿着姜砚给他买来的家居服，在公寓里走动。或者是看图画书，又或者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发呆，但周身的气质却是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和现代生活融合。
这天傍晚，姜砚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灯光，忽然心血来潮，“小白，为了庆祝我们事务所第一个案子成功收官，以及好好奖励一下你这个特邀顾问，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秋白从手中的图书上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疑惑和询问。
“上次咱们去游乐园是晚上，没坐上摩天轮，这次咱们去坐那个最大的，好好看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叶秋白对于那个会转动的巨大轮子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看着姜砚满脸的兴奋劲儿，还是将手中的书放好，默默地站起身。
摩天轮是真的很大，静静的矗立在江边的公园中，随着轿厢缓缓上升，外面的喧嚣也被隔离开来。
姜砚趴在玻璃上，像个正在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指着下面逐渐变小的建筑物高兴的说；快看小白，那边就是咱们住着的地方，那边是市中心，那边是郊区！哇，从上面往下看的感觉真的好不一样啊！
叶秋白站在他身边，也看着玻璃外面，城市灯火通明，就像是天上的一条银河般闪耀着。
这和他曾经在云端看过的人间不太一样，现在的感觉更加具体，更加鲜活。
“确实，有所不同。”
“是吧是吧！感觉所有的烦恼在这面前都变得更加渺小了。”得到了他的认同，姜砚更来劲了。
轿厢继续平稳上升，无限接近最高点，姜砚也不再咋呼，安静的氛围在两人周身盘旋着，有些微妙。
狭小的轿厢空间内，仿佛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姜砚突然转过头，将目光转向叶秋白专注的侧脸，璀璨的灯火照在他的肌肤上，明明灭灭，显得很不真实。
“小白。”
叶秋白闻声转头，但两人此时的距离有些近，这一动作直接让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是真的很近，近到姜砚能够清晰的看到叶秋白的睫毛，和他眼中倒映出的两个小小的自己，鼻息间满是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这一瞬间的空气好像都停止了，玻璃外面是灯火通明，玻璃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悸动。
姜砚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开口的语气中满是温柔和认真，“这比实现任何愿望都还要美，对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清晰的传进了叶秋白的耳中，也敲在他的心上。
无关权利，无关财富，无关永生，只是一片暗夜里的灯火，一个安静的夜晚，和一个陪在身边看着风景的人。
他看着姜砚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平日里的嬉笑，只有纯粹的真诚。胸膛中数千年来的死寂之处，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重新跳动起来，轻轻地，但又无比坚定和鲜活。
所有实现愿望的神力和规则的束缚，都比不上现在眼前人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不管什么词语好像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最终，在姜砚略显紧张的目光中，叶秋白还是极轻的点了点头。
“嗯。”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轿厢成功抵达最顶端。
姜砚一下就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之感。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脚下换了个方向展示的银河。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叶秋白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了一下，耳根处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从摩天轮上下来，两人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弥漫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姜砚双手插兜，脚步很是轻快，嘴里依旧哼着不成曲调的旋律，但是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瞟着身边的人。
叶秋白抱着独眼怪目视前方，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变化，但是耳廓上好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刚才在轿厢中的对视，还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
很快就回到了公寓，暖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外面微凉的夜风。
姜砚一进门就踢掉了鞋子，嘴里不停嚷着“渴死了渴死了”，然后径直跑向厨房去倒水喝，叶秋白习惯性的走到沙发边上，将手中的独眼怪放在它固定的位置。
“小白，帮我拿一下遥控器，好像被靠垫给埋住了。”姜砚喊了一声，手里拿着两个杯子，正准备往里面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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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白闻言，弯着腰在沙发缝隙里面摸索着，就在这时，姜砚端着两杯水出来，结果被地上的游戏手柄一下就给绊倒了。
“啊！”
手中的水杯一下就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姜砚下意识的想要稳住身形，手直接胡乱的在空气中一通乱抓，而同一时间，叶秋白刚好摸到了遥控器直起身子来。
“啪。”
两只手在空气中相遇，姜砚精准的抓住了叶秋白握着遥控器的手。
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一抹冰凉和细腻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玉器。
叶秋白感觉自己被触摸的地方像是过电了一般，让他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臂，但是来自姜砚的温暖却又让他定在原地，舍不得动作。
空气停滞了很久。
姜砚率先反应过来，但他不是将手松开，而是手指渐渐收紧，将叶秋白的手直接包裹在自己手心。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破胸膛赤裸裸的展示出来。
叶秋白僵住了，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试图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感觉真的太奇怪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秋白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松开。”
他想要维持住自己一贯的清冷，但语气中的轻颤暴露出了他的底气不足。
姜砚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紧张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勇气，他并没有听话松开手，而是更得寸进尺起来，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叶秋白的手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很是低沉，还带了很多故意的意味。
叶秋白猛地就抽回了手，将那只手背在身后还蹭了蹭，似乎这样才能让手背上残留的触感和痒意消失。
“无聊！”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但红透了的耳朵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姜砚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没有再追上去，好心情的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躺了好久的水杯，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要飞起来了。
他重新又去接了杯水，走到叶秋白身后，非常自然又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不逗你了，喝点水吧。”
叶秋白又僵硬了一下，对于被揉头发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能适应，但是他并没有躲开，也没有说“无聊”。
他半扭过身子从姜砚手中接过水杯，两人的手指再次不可避免的触碰了一下，但是这一次，两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分开。
叶秋白垂下眼睛赶紧喝两口水，试图用微凉的水来缓解脸上的燥热。
这时，姜砚的手机很是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黄苛发来的视频通话。
姜砚啧了一声，有些不太情愿的接通。
“姜砚，你丫干啥呢？这么半天都不接！”
黄苛的标志性大嗓门响起，刺的姜砚忍不住放空神经，不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视频画面里的黄苛死死盯着这边的场景，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嘴都张成了o型。
这奇怪的模样让姜砚和叶秋白都没忍住朝他看了过来。
在黄苛眼中，这边的姜砚脸上带着明显的温柔又带些坏笑的笑容，他身后的叶秋白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和一只耳朵，但明显跟平时的冷淡疏离不同，耳朵通红也就算了，就连脸蛋上都带着淡淡的粉色，两个人之间的粉红色泡泡已经快戳破屏幕飘到自己嘴里了。
想到什么，黄苛不可置信的一字一顿说道，“你！俩！！”
姜砚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不太妙，他赶紧就接话，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成朋友间的嫌弃，“干嘛？找我什么事？没事我挂了，忙着呢！”
“不不不，你等等！”
黄苛赶紧开口阻止姜砚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明显的八卦和兴奋之色，随即又压低声音朝姜砚问道，“姜砚你真行啊！这才几天啊？你就对表弟下手了？你看人家那耳朵红的，你小子干啥了？”
叶秋白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直接猛地一转身背对着镜头，这下就连后颈上都隐隐泛起红色。
姜砚的厚脸皮现在也都有些遭不住，强装镇定的回应回去，“滚蛋！瞎说什么呢，我们刚才就是打闹了一下，你脑子里整天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能不能清理一下？”
黄苛信他个鬼，立马就回击起来。
“打闹？你以为我没有跟人打闹过？打闹是这种氛围吗？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笑的比鬼还荡漾！”
姜砚已经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生怕他再脱口说出什么震惊众人的话，彻底把已经快要冒烟的灯神给吓坏了。
“滚吧你，我看你就是工作太闲了！挂了，再烦给你拉黑！”
说完，不等黄苛再发出一丁点声音，直接就将视频挂断了。
公寓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但周围的气氛好像变得更暧昧了。
姜砚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着依旧背对着他的叶秋白说，“那什么，刚才黄苛是胡说八道，你别介意。”
叶秋白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紧紧的抓着水杯。
但是他红透了的耳朵和心脏处传来的狂跳，都无声的证明着刚才发生的并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