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结束之后,别墅里终于是安生了两天。这天下午,别墅的门铃又被按响了。
不是指纹锁开启的声音,是那种老式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突兀。
客厅里,叶秋白正在看书,姜砚坐在对面处理邮件;陆沉舟和周慕辰各自占据沙发一角,气氛很是僵硬;苏蔓和陈景明在厨房做水果沙拉,夏晴在花园晒太阳。
门铃响第二声时,林深导演从监控室冲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表情:“新嘉宾!有新嘉宾空降!”
所有人都是一愣。
节目开播近两周,从没说过会有新嘉宾加入。
林深已经跑去开门了。
门打开,阳光瞬间就涌了进来,逆光中站着两个人。
先进来的男人目测一米八以上,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和白色短裤,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他一进门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阳光俊朗的脸,笑容灿烂得晃眼:“哈喽!各位下午好!没打扰你们午休吧?”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活力,瞬间填满了整个安静的客厅。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跟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浅蓝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裤,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手里只拿着一个小型登机箱。面上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冷静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深身上:“导演好,我们是新来的嘉宾,我是席宁,这位是秦观澜。抱歉没提前通知,临时决定的。”
林深显然也懵了,他接到的通知只是“有两位特殊嘉宾临时加入”,没说是这种配置。
“欢迎欢迎!”他赶紧说,“我是总导演林深,那个……两位的房间在二楼,我让人带你们上去……”
“不急不急。”花衬衫的秦观澜已经大步走进客厅,行李箱往墙边一靠,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视线在陆沉舟脸上停了半秒,在周慕辰脸上掠过,在苏蔓和陈景明身上点了点,最后落在了姜砚身上。
秦观澜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盯着姜砚看了足足三秒,嘴巴微微张开,一副“我是不是眼花了”的表情。
姜砚从始至终没抬头,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邮件,仿佛新来的两人只是空气。
但叶秋白注意到了,姜砚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席宁也看到了姜砚,但他的反应比秦观澜克制得多,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轻轻碰了碰秦观澜的手臂,低声说:“澜澜,别失礼。”
秦观澜这才回过神,但表情依旧精彩。
他用力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哎呀!这别墅真不错!导演你们真会选地方!”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到姜砚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砚,“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
他的语气太热情,太自来熟,以至于客厅里其他人都愣住了。
陆沉舟皱起眉,周慕辰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还一来就盯着姜砚的男人,苏蔓和陈景明从厨房探出头,一脸好奇。
姜砚此时才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看向秦观澜,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姜砚。”
“姜砚……”秦观澜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好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姜先生是做什么的呀?我看您气质非凡,肯定不是普通人!”
这马屁拍得简直是太直白,太浮夸了。
席宁忍不住在一旁扶额,低声说:“你收敛点。”
但秦观澜完全不理,继续盯着姜砚:“姜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看您特别眼熟!”
姜砚重新看向平板,语气毫无波澜:“没见过。”
“不可能!”秦观澜一拍大腿,“我记性可好了!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人!姜先生,您是不是去过威尼斯?或者苏黎世?还是……维也纳?”
他每说一个地名,姜砚的表情就冷一分。
等他说到“维也纳”时,姜砚终于再次抬眼,“秦先生,你认错人了。”
“绝对没认错!”秦观澜信誓旦旦,“我肯定在哪儿见过您!要么是画展,要么是音乐会……对了!”
他忽然转向叶秋白,眼睛一亮:“这位是叶秋白叶老师吧?我看过您的柏林音乐会录像!弹得真好!姜先生,您是不是也喜欢古典乐?说不定咱们在哪个音乐厅见过呢!”
这话题转得生硬,但成功地把叶秋白扯了进来。
叶秋白放下书,平静地看着秦观澜:“谢谢。秦先生也喜欢音乐?”
“喜欢!特别喜欢!”秦观澜立刻接话,但眼睛还是瞟着姜砚,“不过我只懂皮毛,不像姜先生,一看就是行家!”
姜砚终于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秦观澜:“秦先生。”
“哎!”
“你的衬衫,”姜砚说,“是今年dvn的春夏款,印花灵感来自热带雨林,但搭配的短裤是优衣库的基础款,鞋子是allbirds的休闲款。这种混搭风格是很有趣,但不太符合常规的着装逻辑。”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故意想营造一种‘我很有钱但我随意’的矛盾感。”
秦观澜的笑容僵了一瞬。
席宁没忍住笑,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秦观澜很快恢复笑容,甚至笑得更开心了:“姜先生好眼力!我就是随便穿的!舒服最重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