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要安排是户外放松:全体嘉宾前往郊区的私人马场。
晨光中的马场辽阔宁静,远处是绵延的山丘,九个人站在马场入口,表情各异。
秦观澜第一个兴奋起来:“哇!骑马!这个我会!”他转头对席宁眨眼,“宁宁,待会儿我带你跑两圈?”
席宁推了推眼镜:“你上次骑马摔进草堆的事,需要我提醒吗?”
“那是意外!”
周慕辰脸色苍白地站在陆沉舟身边,小声说:“沉舟,我有点怕马……”
陆沉舟没理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叶秋白身上。叶秋白正看着围栏里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眼神专注,但身体姿态明显是紧绷的。
马术教练开始分组教学,考虑到安全,
节目组安排有经验的嘉宾带新手:秦观澜自告奋勇带夏晴,陈景明带苏蔓,陆沉舟……看了一眼周慕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老师,”教练走到叶秋白面前,“您有骑马经验吗?”
叶秋白摇头:“没有。”
“那您和姜先生一组吧。”教练指了指姜砚,“姜先生是我们马场的会员,骑术很好。”
姜砚已经换上了专业的马术服,白色衬衫,深色马甲,修身马裤和马靴。他戴上手套,走到叶秋白面前:“怕吗?”
叶秋白诚实地说:“有点。”
“正常。”姜砚说,“第一次都这样。跟着我就好。”
他选的是一匹温顺的枣红色母马,名叫“晨曦”。
教练把缰绳递给姜砚,姜砚却没接,而是示意叶秋白:“你来。”
叶秋白接过缰绳。皮质缰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马匹的体温和力量感。
“先和她熟悉一下。”姜砚站在他身边,声音平和,“左手握缰,右手轻轻摸她的脖子。对,就这样,她叫晨曦,今年八岁,很温顺,但你要让她知道你是朋友,不是威胁。”
叶秋白照做。手掌贴上马颈,温热结实的肌肉在掌心下微微颤动。
晨曦转过头,温顺的大眼睛看着他,喷了个响鼻。
“她接受你了。”姜砚说,“现在,我教你上马。”
教学进行得很慢。
姜砚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简洁,动作示范标准。他扶着叶秋白的腰帮他上马,手掌的温度隔着衬衫传来,有力而且充满了安全感。
“背挺直,视线看向前方。”姜砚牵着缰绳,慢慢引导晨曦在围栏内缓步行走,“不要夹马腹太紧,放松,跟着她的节奏。”
叶秋白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晨曦平稳的步伐和姜砚沉稳的声音,他逐渐放松下来。
另一边,陆沉舟心不在焉地指导着周慕辰,目光却频频看向叶秋白的方向。他看到姜砚的手扶在叶秋白腰侧,看到叶秋白在马背上逐渐舒展的肩背,看到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半小时后,教练宣布可以尝试小跑。其他人都在围栏内练习,姜砚却牵着晨曦走出了训练场。
“去哪儿?”叶秋白问。
“带你看看真正的骑马是什么感觉。”姜砚翻身上了另一匹白马,两匹马并排走向马场边缘的小径。
小径通往一片开阔的草坡,远处是连绵的山林。
姜砚让马匹停下:“这里可以跑一段,怕吗?”
叶秋白看着眼前辽阔的景色,深吸一口气:“不怕。”
“好。”姜砚说,“抓紧缰绳,身体前倾,跟着晨曦的节奏。我会在你旁边。”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率先跑了起来,晨曦立刻跟上。风骤然变急,景物在两侧飞速后退,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叶秋白起初紧张,但很快,一种奇异的自由感攫住了他。
马背上的颠簸成了韵律,天地辽阔间,仿佛所有的束缚都在这一刻被甩在身后。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姜砚第一次听到叶秋白这样笑:清脆的,放松的,带着纯粹的喜悦。
两匹马跑到坡顶停下。姜砚翻身下马,伸手扶叶秋白下来,叶秋白的脚刚落地,腿一软,姜砚稳稳扶住他。
“腿软正常。”姜砚说,“第一次骑马都这样。”
两人在坡顶的树荫下坐下。远处,马场围栏像一个小小的玩具,别墅的屋顶在更远处若隐若现。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叶秋白。”
这是姜砚第一次在私下里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加“老师”。
叶秋白转头看他。
姜砚摘下马术手套,手指摩挲着草叶:“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离开节目,离开所有摄像头,离开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你会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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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白微微一怔。
姜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坦荡:“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车就在马场外面,护照和行李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瑞士的雪山,挪威的峡湾,或者找个海边小镇,每天弹琴,骑马,看日出日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这个选择。你不是被困在那个别墅里,被困在那个节目里。你随时可以走,而我……”
他看着叶秋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陪你一起走。”
风在这一刻停了。
草叶静止,虫鸣消失,连远处的马匹都安静下来。
叶秋白看着姜砚,看着这个在十年后突然出现,为他挡下所有恶意,教他骑马,现在又告诉他可以随时逃离一切的男人。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逃跑。
这个词太诱人了。逃离陆沉舟的纠缠,逃离周慕辰的算计,逃离摄像头无孔不入的窥视,逃离网络上永无止境的争吵。
他可以回到单纯的生活里,只有钢琴,只有音乐。
而姜砚说,会陪他一起。
“为什么?”叶秋白轻声问。
姜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因为我等了十年,才终于有机会走到你面前。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看到你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十年前,你弹琴的时候,我坐在观众席里,不敢上前。”
“十年间,你演出的时候,我坐在区,还是不敢上前。”
“现在,”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想再只做一个观众了。”
叶秋白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
这只手为他弹过四手联弹,为他端过咖啡,为他翻开过十年的票根,刚才还扶着他上马。
现在,它摊开在这里,邀请他离开。
“姜砚,”叶秋白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跟你走,意味着什么?”
姜砚看着他,眼神深邃:
“意味着你选择了自由,而我选择了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摄像头,没有观众,没有剧本。只有你和我,和真实的生活。”
叶秋白闭上眼。
他想起别墅里压抑的空气,陆沉舟纠缠的眼神和周慕辰虚伪的笑容,再对比琴四手联弹时默契的配合,以及 姜砚说“这里的空气配不上你的耳朵”。
想起此刻,马背上辽阔的风。
许久,他睁开眼。
“我不走。”他说。
姜砚的手微微一颤。
但叶秋白接下来的话让他抬起头:
“我不走,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叶秋白看着远处的别墅,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我跟你走了,就好像……我输了。好像我被他们逼走了,好像我承认了自己无法面对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姜砚:
“你教了我骑马,让我知道什么是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逃跑,而是在哪里都能挺直脊背,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很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我想弹琴。在琴房里弹,在舞台上弹,在有人想听的时候弹。我不想因为几个讨厌的人,就放弃我该站的地方。”
姜砚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是一种欣赏的,骄傲的,温柔的光芒。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陪你留下。”
“但不一样了。”叶秋白说,“现在我知道,我随时可以走。而你会陪我一起。”
“对。”姜砚点头,“随时。”
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不是被迫留下,而是主动坚守。
马场方向传来教练的哨声,该回去了。
姜砚先站起身,伸手拉叶秋白起来。叶秋白借力起身,腿还是有点软,但站稳了。
“还能骑马回去吗?”姜砚问。
“能。”叶秋白走到晨曦身边,这次不需要帮忙,自己翻身上马。
动作还不够流畅,但足够坚定。
姜砚也上了马。两匹马并排,慢慢踱下山坡。
“姜砚。”叶秋白忽然开口。
“嗯?”
“那首《归砚》,”叶秋白看着前方,“我会写完的。”
姜砚笑了:“好。我等着听。”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马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别墅的屋顶越来越清晰。
那里有等着他们的摄像头,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有未解决的冲突。
但叶秋白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