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组精心炮制的黑稿席卷全网,如同中了病毒一般迅速扩散着。
标题更是耸人听闻:《深扒“别墅主人”姜砚海外私生活:艺术圈新贵还是高级玩家?》
文章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夜店合影,姜砚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几张他与不同外籍人士的会面照,配文暗示“资源交换”;甚至还有一张他在某画廊开幕式上与一位年轻女画家的合影,两人站得不近,但角度刁钻,看起来异常暧昧。
文章用词恶毒:“这位突然闯入恋综的‘姜先生’,在欧洲艺术圈以‘慷慨’闻名,尤其对年轻貌美的艺术家‘关照有加’。其真实身份是否如他所说是‘纯粹的艺术爱好者’,值得深究……”
发布者是三个不同的娱乐营销号,发布时间集中在凌晨三点,正是公关团队的休息时间。
别墅里,早餐桌上的气氛凝固如冰。
叶秋白刷着手机,眉头紧锁,秦观澜难得没有嬉笑,和席宁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苏蔓和陈景明低头吃饭,不敢说话,夏晴紧张地捏着叉子。
周慕辰坐在陆沉舟身边,小口喝着牛奶,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姜砚。
姜砚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叶秋白身边坐下,倒了杯咖啡,然后开始浏览新闻。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得可怕。
“姜先生,”周慕辰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心,“网上那些……您看到了吗?要不要解释一下?对您影响挺大的……”
姜砚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咖啡。
那眼神太平静,反而让周慕辰心里发毛。
陆沉舟放下刀叉,看向姜砚,语气听不出情绪:“姜先生,这种事最好尽快澄清。否则舆论发酵起来,对节目、对大家都不好。”
姜砚放下咖啡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秒接。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姜先生,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按您吩咐,分三波发布:第一波家族背景与公益记录,第二波法律文件与律师声明,第三波……”
“直接第三波。”姜砚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明白。五分钟后,全网推送。”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五分钟后。
微博、s、推特、各大新闻客户端,同时推送了一条来自“卡洛琳·冯·霍恩贝格艺术基金会”的官方声明。
声明用德英双语撰写,核心内容有三点:
1 姜砚先生是基金会终身荣誉理事,过去十年通过基金会向全球青年艺术家提供奖学金超过两千万欧元,资助项目完全透明,历年审计报告可公开查阅。
2 基金会谴责一切针对姜砚先生的恶意诽谤,已委托跨国律师团队收集证据,将对造谣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3 附基金会理事会成员名单,包括三位欧洲王室成员,两位前政府首脑,以及五位在世艺术大师的亲笔签名。
声明下方,附了九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姜砚与卡洛琳夫人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包厢的合影,日期2016年,照片角落可见当时在台上演奏的叶秋白。
第二张:姜砚作为捐赠方代表,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上的发言照片。
第三张:姜砚祖父姜澜的肖像画在苏富比拍卖会现场,成交价破纪录的新闻截图。
第四张至第九张:姜砚与各国政要、艺术名流的正式合影,每一张都有时间地点和场合说明。
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是:场合正式,举止得体,没有任何一张是模糊的夜店照或暧昧的私人合影。
第一条声明发布十分钟后,第二条跟进。
来自“姜氏家族办公室”的律师函,同步发送给发布黑稿的三个营销号、其背后运营公司、以及“星辰娱乐”,也就是陆沉舟的公司。
律师函内容简洁有力:指控诽谤、侵犯名誉权、商业诋毁,索赔金额各五百万人民币。附注:不接受和解,必须公开道歉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同时公布的,还有一组技术鉴定报告:证明黑稿中所有“暧昧照片”均为合成或恶意截取,原图来自姜砚参加公开活动的新闻照片。
第三条,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一个名为“art truth”(艺术真相)的专业艺术媒体,发布了一篇深度报道:《姜砚:被误读的收藏家与慈善家》。
文章用详实的数据和采访,梳理了姜砚过去十年在艺术领域的投入:资助了十七个国家的四十三位青年艺术家,其中十二位已成为国际级新锐;向全球十二家博物馆捐赠重要藏品;牵头修复了三处世界文化遗产。
文章末尾,附了一张特别的照片:
姜砚坐在一间简陋的乡村教室里,身边围着一群孩子,他手里拿着小提琴,正在教一个孩子持琴姿势。照片拍摄于三年前,地点是非洲某国的偏远地区。
配文:“姜先生每年有三个月时间在发展中国家从事艺术教育公益。他说,‘艺术不该是特权,而是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的光。’”
这张照片,和黑稿里那些模糊的夜店照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舆论在半小时内彻底逆转。
三个发布黑稿的营销号删帖道歉,但律师函已经生效。“星辰娱乐”开盘后暴跌7,陆沉舟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周慕辰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向陆沉舟,陆沉舟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姜砚放下平板,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他看向周慕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早餐口味:“周先生,你刚才说,我需要解释一下?”
周慕辰浑身一颤。
“我解释完了。”姜砚说,“现在,轮到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轮到你的老板解释,为什么要在凌晨三点花钱买黑稿,用合成照片诽谤一个在做公益教孩子拉琴的人?”
周慕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沉舟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姜砚!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那些营销号和我没关系!”
“是吗。”姜砚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然后转向镜头,“我这里有一段录音,是今早六点,某营销号负责人打给我的。他说,有人出价五十万,要求必须在凌晨三点发布那组黑稿。付款方是‘星辰文化’陆先生,这是您旗下子公司吧?”
他按下播放键。
一个慌张的男声传来:“姜先生!我真不知道是您!对方只说是个素人……付款记录我发您邮箱了!求您高抬贵手……”
录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舟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精彩得像调色盘。
秦观澜吹了声口哨:“哇哦,人赃并获。”
席宁推了推眼镜,冷静记录:“证据链完整,可构成诽谤罪共犯。”
苏蔓和陈景明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夏晴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叶秋白看着姜砚,眼神复杂:有关心,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
姜砚走到陆沉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先生,三年前你骚扰叶老师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如果当时我在,你不会有机会纠缠他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现在我在了。所以请你记住……”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但确保收音设备能捕捉到:
“从今天起,你再敢碰他一下,再敢用任何手段恶心他,我保证,你失去的就不只是7的股价了。”
他直起身,转向镜头,语气恢复平常:
“另外,关于我的‘私生活’,我确实有很多朋友,艺术圈的,学术圈的,公益圈的,我们讨论艺术,讨论如何让世界变得好一点。如果这算是‘混乱’,那我以此为荣。”
他顿了顿,看向叶秋白,眼神温柔下来:
“至于感情生活……我很简单。十年时间,我只认真喜欢过一个人的音乐;现在,我在试着喜欢这个人本身。”
这话说得太直白。
直播弹幕炸了:
陆沉舟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死死盯着姜砚,又看了一眼叶秋白,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客厅,脚步声沉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穿。
周慕辰哭着追了上去。
早餐彻底没法吃了。
姜砚走到叶秋白面前,伸出手:“上楼?琴房安静。”
叶秋白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只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一次走向楼梯。
三楼琴房。
叶秋白靠在门上,看着姜砚,许久,轻声说:“你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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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砚走到窗边,看着花园,“从周慕辰偷翻我行李箱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那些照片……你真的在非洲教孩子拉琴?”
“真的。”姜砚转身看他,“每年都去,艺术教育公益是我祖父的遗愿。”
叶秋白走到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
“你从来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姜砚走到他身边,“做公益不是为了让人知道。”
“那今天为什么公布?”
“因为有人想用脏水泼我。”姜砚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不介意被泼,但我介意脏水溅到你身上。”
叶秋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姜砚,看着这个在十年间默默做了那么多事,却从不说出口的男人。
“姜砚,”叶秋白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姜砚笑了,“换个词。”
叶秋白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首《归砚》,第二乐章,我写完了。”
姜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听吗?”叶秋白问。
“要。”姜砚在琴凳旁坐下,“现在就要。”
叶秋白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琴声响起。
这一次,不是温柔如月光的旋律。
而是坚定的,有力的,像马蹄踏过草原,像一个人用十年时间,终于走到另一个人面前时,那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分量。
姜砚闭上眼,安静地听。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首曲子。
这是一个回答。
楼下隐约传来陆沉舟的怒吼和周慕辰的哭声。
但琴房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