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望着小龙女与余大龙的身影消融在江南烟霭中,素衣青衫并肩而行的轮廓,像极了断肠崖上那幅永远触不可及的剪影。玄铁重剑的寒意透过鞘口渗进肌理,却远不及心口那股憋闷——自绝情谷底重逢后,他以为此生再无分离,可余大龙携孔雀山庄武学秘辛而来,一句“古墓派残卷需庄中典籍补全”,竟让素来淡静的小龙女动了同行之念。
“过儿,待我理清武学渊源,便回那花岛寻你与顶天。”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决绝。杨过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到几乎碎裂。他懂姑姑对武学的执念,更懂她不愿亏欠任何人的坦荡,可那并肩离去的背影,终究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杨过,走吧。”郭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了往日的骄纵,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怅然。她骑着红鬃烈马,手中马鞭垂落身侧,目光掠过杨过落寞的背影,终究没再说半句讥讽。襄阳城破那日,郭靖黄蓉夫妇力战殉国,郭家军残部护送杨顶天朝桃花岛分支那花岛退守,如今她便是这支部队仅剩的主心骨,也是杨过与俗世仅存的牵绊。
杨过没有回头,翻身上马时黑马嘶鸣一声,蹄声沉重地踏碎官道的寂静。他刻意避开身后的方向,任由江风将眼角湿意吹干,把满心憋屈压进脏腑深处。他是名震江湖的“神雕大侠”,可此刻不过是个被心上人暂弃的凡夫,连一句挽留都道不出口——郭黄夫妇不在了,襄阳不在了,如今连姑姑也走了,这江湖于他,只剩一座岛、一个娃,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一路无话,郭芙几次欲言又止,见杨过周身萦绕的寒气生人勿近,终究作罢。两人晓行夜宿,不日抵达桃花岛渡口。登上前往那花岛的渡船时,杨过凭栏而立,东海怒涛拍打着船舷,玄铁重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他心中翻涌的激荡。他想起襄阳城头郭靖夫妇殉国的噩耗传来时,自己正在绝情谷寻药,如今想来,竟是连两位前辈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爹爹!”
渡船刚靠岸,清脆的童声便划破那花岛的晨雾。杨过抬眼望去,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孩童身着短打劲装,腰间系着柄缩小版的玄铁短剑,正跌跌撞撞朝他跑来。那孩子眉眼间依稀有郭芙的清冷,却更多了几分他年少时的桀骜,正是郭芙的儿子杨顶天。
杨顶天扑进杨过怀里,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仰着小脸问道:“爹爹,娘亲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杨过心中一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声音放柔:“你姨娘亲去办一件重要的事,过些日子便来看你。”
“真的吗?”杨顶天眼中闪过期待,随即垮下小脸,“可是岛上的叔叔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像郭伯伯郭伯母一样,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杨过抱起儿子,目光扫过岸边列队相迎的郭家军残部,他们衣衫陈旧却眼神坚毅,腰间兵器泛着冷光。襄阳城破后,正是这些弟兄拼死护送杨顶天逃离,如今退守这海外孤岛,早已不复当年盛况。杨过心中一酸,勉强笑道:“爹爹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岛上的居所是郭靖夫妇生前命人修建的,青瓦白墙依着山势而建,院中有棵老桃树,枝桠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秋千,想必是黄蓉为孩子准备的。杨过抱着杨顶天走进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案几上摆着几本启蒙书籍,扉页上还有黄蓉娟秀的字迹,想来是她生前亲自为杨顶天挑选的。
“爹爹,郭伯母说,我要学很多本事,将来像郭伯伯一样做英雄。”杨顶天指着案几上的书,小脸上满是认真。
杨过心中一震,郭靖夫妇虽已离世,却早已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种子埋进了孩子心底。他想起襄阳城破前,郭靖托人送来的那封血书,信中写道“顶天之名,取自顶天立地,若他日江湖动荡,望过儿教其以苍生为念,莫负家国”。如今想来,郭靖夫妇早已预见了江湖变局,而杨顶天,便是他们寄予厚望的未来。
“顶天说得对。”杨过放下儿子,目光变得坚定,“爹爹不仅要教你武功,还要教你读书识字,教你何为江湖道义,何为家国天下。”他心中已有了决断,小龙女不在身边的日子,他要将对姑姑的牵挂、对郭黄夫妇的愧疚,尽数化作培养儿子的动力。他要让杨顶天成为真正的英雄,不仅要武功盖世,更要心怀苍生——而如今日渐壮大却内乱不休的明教,正是需要这样一位领袖的地方。
襄阳城破后,江湖格局剧变,各大名门正派元气大伤,久居西域的明教却异军突起,势力遍布中原与西域。只是明教内部派系林立,圣火令与教主之位纷争不断,虽有绝世武学,却因缺乏统一领袖,始终被正派视为“魔教”。郭靖生前曾与杨过书信商议,若能扶持一位兼具武学天赋与仁心的领袖执掌明教,或许能化解正邪恩怨,为武林带来新的秩序。而杨顶天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悟性,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正是最佳人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日子,杨过便在那花岛定居下来。每日天未亮,他便带着杨顶天来到岛上的演武场,亲自传授武功。杨过的武学融合了古墓派的灵动、全真教的根基、丐帮的应变、桃花岛的精妙,又经神雕点拨,自成一派。他教杨顶天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心法,让他内力醇厚;教他全真教的天罡北斗步,让他身形灵动;教他打狗棒法的精妙变式,让他攻守兼备;更将玄铁重剑的刚猛剑意,化作适合孩童修炼的基础法门。
杨顶天虽年幼,却异常刻苦。每日扎马步、练内功、学招式,哪怕汗流浃背、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只要杨过说一句“再坚持片刻”,他便咬着牙硬撑。他知道爹爹心中有伤痛,也知道郭伯伯郭伯母的期望,唯有变得更强,才能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爹爹,为何我要学这么多门派的武功?”一日,杨顶天练完剑,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擦汗,仰头问道。
杨过望着儿子稚嫩却坚毅的脸庞,缓缓道:“顶天,江湖之大,门派众多,各有所长。只学一派武功,终究有所局限。明教乃武林大派,麾下高手如云,若想统领他们,必先博采众长,方能服众。”
“明教?”杨顶天眼眸一亮,“郭伯母留下的书里说,明教的人都很厉害,他们真的会听我的吗?”
杨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能不能让他们信服,要看你的本事。不仅要武功高强,更要心胸开阔,懂得体恤下属,明辨是非。将来你执掌明教,要以天下苍生为念,不可为一己之私挑起纷争,明白吗?”
杨顶天似懂非懂地点头,握紧手中的小铁剑:“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将来我要成为最厉害的明教教主,保护爹爹,保护娘亲,还要保护所有像郭伯伯郭伯母一样的好人!”
杨过心中一暖,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他想起小龙女,若是她在身边,看到儿子如此懂事,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些日子,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拿出小龙女留下的一方素帕,帕上绣着几朵淡雅的水仙,那是古墓派的象征。他一遍遍抚摸着帕上的针脚,仿佛能感受到姑姑的气息,心中的憋闷也稍稍缓解。
郭芙见杨过一心教导杨顶天,却始终郁郁寡欢,便时常让厨房做些他爱吃的酒菜,陪他小坐片刻。一日,两人在院中桃树下设宴,郭芙倒了杯酒,叹道:“过儿,我知你思念龙妹妹,也知你记挂郭伯伯郭伯母的托付。但你这般愁眉不展,不仅对自己无益,也会影响顶天。龙妹妹重诺,定会如约归来,而你,更要保重自己,才能完成郭伯伯的遗愿。”
杨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浇不灭心中的牵挂:“我岂不知这些道理?只是姑姑一走数月,音信全无,我怕”
“怕她不回来了?”郭芙打断他,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龙妹妹对你的情意,江湖皆知,她绝不会负你。你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好好教导顶天,待他将来有所成就,便是对郭伯伯郭伯母最好的告慰,也是对龙妹妹最好的等待。”
杨过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郭芙的话点醒了他,他不能一直沉浸在儿女情长与悲痛中,他还有儿子要养,还有郭黄夫妇的遗愿要完成。小龙女离开,或许也是想让他专注于这份责任。
从那以后,杨过渐渐收起心中的阴霾,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教导杨顶天的事情上。他不仅传授武功,更教他读书识字,讲解江湖道义,分析天下大势。杨顶天进步神速,不仅武功日渐精进,心智也愈发成熟。他待人谦和,处事公正,岛上的郭家军残部都对这个年幼的孩子敬佩有加,私下里早已将他视作未来的领袖。
一日,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奉教主之命,前来那花岛探望杨顶天。杨逍乃明教顶尖高手,性情桀骜,起初对杨过教导一个黄口小儿执掌明教之事并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郭靖夫妇生前的一厢情愿。
杨过见状,便提议让杨顶天与杨逍的弟子比试一番。演武场上,杨顶天面对比自己年长数岁的对手,毫不畏惧。他身形灵动,招式精妙,将杨过所教的武功融会贯通,攻守有度。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对手击败,且手下留情,未曾伤及对方分毫。
杨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赞许之色。他走上前,对杨顶天道:“小小年纪,武功便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你胜而不骄,心存仁善,颇有领袖之风。”他转头看向杨过,抱拳道:“杨大侠教女有方,杨某佩服。看来郭大侠当年的眼光,果然没错。”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杨逍称赞,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感慨。他知道,杨顶天的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挑战在等着他。但他相信,只要自己悉心教导,儿子定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明教教主,甚至超越自己,超越郭靖,成为一代传奇。
夜色渐浓,杨过独自一人来到海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想起小龙女,想起郭靖黄蓉夫妇,想起襄阳城破时的火光冲天,心中的思念与愧疚再次涌上心头。但此刻,他已不再像当初那般憋屈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姑姑,郭伯伯,黄伯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顶天,教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杨过对着大海轻声说道,“待姑姑归来之日,待顶天执掌明教之时,定能还江湖一个太平,不负你们的期望。”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意。杨过握紧腰间的玄铁重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但只要心中有牵挂,有信念,便无所畏惧。他会在那花岛静静等待小龙女的归来,也会陪伴杨顶天一步步走向明教教主的宝座,开创属于他们的江湖传奇。
而此刻的孔雀山庄,小龙女正与余大龙翻阅着庄中珍藏的武学典籍。她偶尔会停下笔,望向窗外的东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她知道,杨过在那花岛等着她,也在等着她。待她补全古墓武学,解开心中的疑惑,便会立刻动身,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家。江湖路远,情意绵长,这短暂的分离,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需要我加入杨顶天偶遇明教长老、提前卷入教内纷争的情节,或是加快小龙女的回归进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