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岛终年繁花似锦,海浪拍岸的声响如天籁般萦绕耳畔。杨过斜倚在菩提树下的竹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笛,目光落在不远处花丛中修剪花枝的郭芙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退隐江湖多年,他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桀骜与轻狂,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从容。身旁的郭芙也不复当年的娇蛮任性,鬓边虽染了几缕银丝,却依旧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温婉娴静。两人在这世外仙岛上逍遥自在,远离了江湖的纷争扰攘,只与清风明月、花鸟为伴,日子过得惬意而安宁。
“过儿,你看这株醉蝶花,开得比往年还要繁盛些。”郭芙放下手中的花剪,笑着朝杨过喊道。
杨过起身走到她身边,顺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声音温柔:“不及芙妹你风姿动人。”
郭芙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油嘴滑舌。”嘴上虽这般说,眼中却满是笑意。成婚数十载,两人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隔阂与棱角,相濡以沫,情深意笃。
唯有一事,始终让两人牵挂不已——他们的儿子杨顶天。
当年杨顶天年少气盛,一心想要闯荡江湖,重振明教荣光,执意要拜入峨嵋派门下学艺。杨过与郭芙虽不舍,却也尊重儿子的选择。只是峨嵋派规矩森严,武学修炼辛苦,郭芙时常念叨:“不知顶天在山上吃得好不好,练功有没有受伤,襄儿那丫头,会不会对他太过严苛?”
杨过总是宽慰她:“顶天性子坚韧,又是襄儿的亲外甥,她定会悉心教导,不会让他受委屈的。再说,男孩子多吃点苦,也是好事。”话虽如此,他心中对儿子的牵挂,却丝毫不亚于郭芙。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庭院中品茗闲谈,忽然一只雪白的信鸽盘旋着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信鸽腿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竹管,正是峨嵋派特有的传信之物。
“是襄儿的信!”郭芙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取下竹管,迫不及待地抽出里面的信纸。
杨过也放下茶杯,心中泛起一丝期待。自杨顶天上山后,郭襄偶尔会寄信来告知他的近况,每次收到信,两人都如获至宝。
郭芙展开信纸,起初脸上还带着笑意,可越看,脸色越是苍白,握着信纸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芙妹,怎么了?顶天在山上出什么事了?”杨过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郭芙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信纸,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泪水竟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芙妹?”杨过心中一紧,连忙拿过她手中的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信上是郭襄清秀的字迹,详细叙述了杨顶天与风陵在峨嵋山上互生情愫,她如何发现两人情意,又如何无奈之下揭开了风陵的身世之谜——风陵并非孤儿,而是我们的女儿那一夜我们发生关系后我就消失了很多年,我要生下小孩,就是这样在峨嵋山生下风陵。
“轰!”
杨过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如遭雷击,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口中喃喃道:“风陵是我的女儿?这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更未曾想到,这个女儿会与自己的儿子一同拜入峨嵋派,甚至互生情愫,酿成如此荒唐的局面。
郭芙此刻已缓过神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委屈:“杨过!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还有一个女儿?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一直以为,杨过心中只有她一人,两人携手走过半生,虽有过误会与波折,却也始终相濡以沫。可如今,郭襄的信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她心中的平静。
杨过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多年前,他在江湖中游历,偶然救下的一位遭人追杀的女子。那女子温婉善良,对他暗生情愫,可他心中早已认定了郭芙,便婉言拒绝了她。后来那女子便与他断了联系,他以为此事早已尘封,却未曾想,她竟怀了自己的孩子,还将孩子托付给了郭襄。
“芙妹,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杨过急忙解释,语气中满是愧疚,“当年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绝无半分逾矩之事。我真的不知道,她竟怀了我的孩子。”
“萍水相逢?”郭芙凄然一笑,“杨过,你可知我此刻心中有多难受?襄儿在信中说,风陵自小孤苦伶仃,是她一手拉扯大的。那个女子,当年该是何等绝望,才会将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襄儿?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流得更凶了:“我还知道,襄儿当年也喜欢你!她一辈子未嫁,守着峨嵋派,如今却还要替你抚养私生女,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甥与外甥女生出不该有的情意,她心里该有多苦?”
郭芙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刺进杨过的心中。他看着妻子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确实亏欠了那个不知名的女子,亏欠了风陵,更亏欠了郭芙与郭襄。
“芙妹,对不起。”杨过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郭芙猛地避开。
“别碰我!”郭芙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与失望,“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说完,转身跑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留下杨过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无奈与痛楚。
庭院中的信鸽早已飞走,落在地上的信纸被风吹得翻卷起来。杨过弯腰捡起信纸,再次看向上面的字迹,心中沉重无比。
风陵是他的女儿,顶天是他的儿子,两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还互生了情愫。如今风陵离教出走,下落不明,顶天还被蒙在鼓里,这一切,该如何收场?
郭襄在信中还说,她已派人四处寻找风陵的下落,也希望杨过能出面,妥善处理此事。毕竟,风陵是他的女儿,他有责任护她周全。
杨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风陵,向她弥补多年来缺失的父爱。同时,他也要尽快告知杨顶天真相,阻止这场不该发生的情缘,以免酿成更大的悲剧。
屋内,郭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模样,泪水再次滑落。她心中既有对杨过的怨恨,也有对风陵的怜悯。那个女孩,自小无父无母,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却又遭遇如此惊天的身世之谜,还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实在是太过可怜。
过了许久,郭芙渐渐冷静下来。她知道,杨过并非有意欺瞒她,此事也不能全怪他。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风陵,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起身打开房门,看到杨过依旧站在庭院中,神色落寞而愧疚。
“过儿,”郭芙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岛上了。我们必须下山,找到风陵,告诉顶天真相。”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点头:“好!芙妹,你愿意原谅我了?”
郭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不是原谅你,只是此事关乎两个孩子的性命安危,还有襄儿的处境,我们不能再置身事外。至于我们之间,以后再说吧。”
杨过心中一黯,却也明白,郭芙心中的芥蒂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他只能默默点头:“好,都听你的。我们即刻收拾行囊,下山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登上了前往陆地的小船。船行渐远,那花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杨过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此次下山,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风陵能否找到?杨顶天得知真相后会作何反应?这场因身世而起的风波,又该如何平息?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也吹散了他心中的迷茫。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勇敢面对。为了风陵,为了杨顶天,为了郭芙,也为了心中那份迟来的责任与愧疚。
江湖路远,风波再起。杨过与郭芙这对退隐多年的神雕侠侣,再次踏入这纷争的江湖,只为化解这场牵扯着亲情、爱情与伦理的惊天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