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新生赛的决赛在周一下午三点，还差十分钟开场，观众席已经挤满了人。
舞蹈系那边清一色的女生，喊口号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他们的男女比例快赶上一比九了，能挑出来几个男生来打篮球，还能打到决赛确实值得骄傲。
余珩蹲在场边系鞋带，他倒是没什么压力。
前世这场决赛也是打舞蹈系，最后是打赢了的。
他抬头瞥了一眼舞蹈系那边的观众席，何梦瑶就坐在对面观众席的第一排，穿着她们系统一的t恤，手里拿着塑料巴掌拍。
她正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嘴角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余珩收回视线，听见身后队友在嚷嚷。
郝俊冉拍著王硕的肩膀说别紧张，王硕耳朵有点红，嗯嗯地应着。
裁判员吹哨，双方队员上场。
开场跳球，球被拨到余珩这边，他接住以后运过半场。
舞蹈系的防守阵型拉得很开，两个后卫一左一右贴上来。
余珩没急着突破，把球传给侧翼的郝俊冉。
郝俊冉抬手就投，三分球划了道弧线。
啧，可惜没进。
打铁了！
篮板被舞蹈系的中锋摘下来，直接长传到前场。
他们速度很快，几个传球就到了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2比0。
场边响起一片欢呼，舞蹈系的女生们蹦起来，塑料巴掌拍打得噼里啪啦响。
余珩舔了舔嘴唇，前世也是这样开场。
舞蹈系先得分，他们这边没什么手感。
他运球过半场，对方的后卫又贴上来，胳膊伸得老长，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余珩侧身护球，眼睛往场边瞟。
观众席靠中场的位置，宁雨桐和沈月泠坐在一起。
宁雨桐双手握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场上。
沈月泠坐在她旁边，表情很淡，但背挺得笔直。
再往后几排，白芯然跟室友挤在一块。
她今天居然穿了裙子？
浅蓝色的牛仔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似乎不太习惯，坐的时候不停地扯裙摆。
秦璐和秦雅坐在角落，秦璐今天放开了发髻，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
秦雅凑在她耳边说什么，秦璐摇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余珩收回视线，做了一个变向，晃开防守人，突破到罚球线附近。
对方中锋补防过来，他急停跳投。
球进了。
4比2。
上半场打完，他们落后八分，跟前世一模一样。
他们这种比赛，用的上下两场的赛制，而不是分四节。
余珩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球衣领口。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防守再紧一点！”教练在喊，“别让他们那么轻松切入！”
余珩用毛巾擦了把脸。
他往对面观众席看了一眼，何梦瑶正在跟旁边的女生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似乎感觉到视线，转过头，目光跟余珩对上一秒。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下半场开始。
他运球过半场，对方的后卫贴得更紧了。
余珩护球转身，从夹缝里挤过去，直奔篮下。
对方中锋站在禁区里，张开手臂。
余珩起跳，身体在空中倾斜，右手托著球往上送。
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的。
他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然后就是剧痛感，余珩蜷在地上，手抱住右脚踝。
操，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场上一片混乱，裁判员吹哨，队友围上来，舞蹈系的中锋举着手示意，好像在说他不是故意的。
余珩咬著牙，试着动了一下脚踝。
更剧烈的疼痛窜上来，他吸了口冷气。
医疗队提着箱子跑过来，蹲在他旁边：“能动吗？”
余珩试着转了转脚腕，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咧嘴。
余珩被队友扶起来，左脚撑着地，右脚不敢着地。
他单脚跳到场边，教练迎上：“怎么样？”
“不行了，”余珩说，“上不了了。”
教练脸色难看，但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去休息。”
王硕被换上场。
他跑过余珩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好好休息”。
余珩被扶到替补席坐下，医疗队拿来冰袋，敷在他脚踝上。
刺痛感被冰凉压下去一点，但疼痛还在，一跳一跳的。
他抬头往场上看了眼，王硕在跑位，动作有点僵硬，郝俊冉在给他做掩护。
余珩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余珩！”
他听见有人喊他，声音很急。
睁开眼，宁雨桐从观众席冲下来，跑得太急，差点绊倒。
她冲到替补席前，蹲在他面前，眼睛睁得很大。
“你你脚”她声音抖得厉害，“疼不疼？”
余珩看着她。
宁雨桐的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眉头蹙在一起，拧成个疙瘩。
嘴巴微微张著，嘴角在抖，像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她盯着他的脚踝，眼睛一眨不眨，眼眶慢慢红了。
余珩忽然想起刘建芬，他哥出事儿的时候刘建芬就是这种表情。
“没事。”他说，“就崴了一下。”
“可是可是你刚才蜷在地上”宁雨桐的声音更抖了，“我以为以为”
她以为他骨折了，以为他伤得很重，她的手还在抖。
“真没事。”他又说了一遍，“过两天就好了。”
宁雨桐看着他，眼睛里的水汽越来越重。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泪意压回去，然后用力点头。
“嗯。”她说，“那你你别动了，好好敷著。”
沈月泠和白芯然也过来了，沈月泠站在宁雨桐身后，看了眼余珩的脚踝没说话。
白芯然蹲下来，表情有些凝重，伸手碰了碰冰袋：“肿了。”
“嗯。”余珩应了一声。
秦璐和秦雅也从观众席走过来。
秦璐看了眼他的脚，眉头皱起来：“严重吗？”
“崴了而已。”余珩说。
秦雅凑过来：“哥，你刚才那下好吓人。”
余珩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场上，比赛还在继续，他们系已经落后快二十分了。
王硕在努力防守，但舞蹈系的速度太快，他跟不上。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68比52。
他们输了，这是和前世不一样的结局。
队友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郝俊冉拍了拍王硕的肩膀，说了句打得不错。
余珩试着站起来，右脚刚沾地，就趔趄了一下，宁雨桐立刻扶住他：“我扶你。”
往更衣室走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梦瑶。
余珩愣了一下，因为何梦瑶的眼神有些熟悉。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甚至有一丝责怪？
那不太像是现在的何梦瑶看他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