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气!是毒烟!”春香的声音从药车旁传来,她已快手从药箱中抓出大把晒干的艾草与雄黄,撒向周围的烟雾,“这是蛇灵的‘紫罗烟’!吸入即侵肺腑,半刻钟内不解毒必死!”
尽管提醒及时,仍有十几名士兵反应稍慢,吸入了毒烟,脸色瞬间发紫,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
春香顾不得自身安危,提着药箱冲过去,取出银针快速刺入几人穴位,又撬开他们的嘴,喂下黑色的解毒丸。她动作快如闪电,但仍有三人毒气攻心,口吐黑血,当场气绝。
吕虎眼中寒光暴射,抬头望向山壁。此刻,岩壁上已现出数十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人人手持弯刀或短弩,胸前皆绣著一条狰狞的黑蛇——正是蛇灵党羽!
“放箭!压制他们!”吕虎怒喝。
陷阵营的弓弩手立刻齐射,箭雨如蝗般射向山壁。但那些黑衣人极为灵活,在岩壁间辗转腾挪,多数箭矢都落了空,少数命中的也被他们身上的软甲弹开——显然是特制的防毒防箭甲胄。
“咻咻咻——!”
黑衣人随即展开反击,射出的并非普通箭矢,而是泛著幽蓝光泽的短镖,形状酷似吐信的毒蛇。
“铛铛铛!”盾牌格挡的脆响密集如雨。但蛇形镖体积小巧,穿透力极强,仍有几枚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三名士兵猝不及防中镖,伤口瞬间发黑,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
“是‘血见愁’!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春香一眼便认出毒物,脸色凝重地从药车底层取出一只玉瓶,倒出数枚金色药丸,“快!让将士们含在舌下,可暂缓毒性扩散!”
战局瞬间陷入胶着。蛇灵党羽占据高地,只居高临下发射毒镖毒箭,不与陷阵营近战;而陷阵营被限制在狭窄的峡谷中,难以展开阵型,只能被动防御,成了活靶子。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吕虎咬牙,他清楚蛇灵的毒药层出不穷,久拖下去只会伤亡惨重,“陈五!率两百人坚守圆阵,务必护住车驾与公主!其余人,随我登山反击!”
“将军不可!山壁陡峭,敌暗我明,登山太过凶险!”阿史那云已从车中跃出,一身胡服衬得她英姿飒爽,手中弯刀紧握,“我率突厥护卫从侧翼掩护你!”
“不必!陷阵营足以应对!”吕虎一振方天戟,眼中战意凛然,“他们想困死我们,我们偏要逼他们现身!陷阵营!随我登山!”
三百陷阵营勇士齐声怒吼,从行囊中取出预先准备的绳索与钩爪,奋力甩向山壁的岩石缝隙。钩爪牢牢固定后,将士们手拉绳索,脚蹬岩壁,动作迅猛如猿——这是吕虎特意加练的山地作战科目,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山壁上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唐军竟如此悍勇,竟敢主动登山反击,一时阵脚微乱,射击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峡谷前方被巨石堵死的路口,缓缓转出一名紫衣女子。
此女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长发高挽成髻,插著一支蛇形金簪,一身紫衣绣著暗金色的蛇纹。
她手中未持兵器,只握著一支紫玉短笛,身后跟着八名身着红衣的杀手,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显然是蛇灵中的精锐。
“吕虎将军,”紫衣女子的声音柔媚如丝,却透著毒蛇般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峡谷,“交出《大唐突厥盟约》文书,再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蛇灵宵小,也配与我谈条件?”吕虎已顺着绳索滑回谷底,方天戟直指紫衣女子,“你们处心积虑截杀,究竟受何人指使?”
紫衣女子轻笑一声,玉笛微微扬起:“死到临头,何必多问。既然不肯束手,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笛音骤起,尖锐刺耳。八名红衣杀手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鬼魅般扑向吕虎,手中未持兵器,只凭一双肉掌,掌风扫过之处,空气竟泛起淡淡的黑晕——掌上淬毒!
“小心他们的毒掌!”春香急声高呼。
吕虎不退反进,方天戟横扫而出,戟风呼啸,逼得两名红衣杀手不得不后退闪避。但剩余六名杀手已从两侧包抄而来,毒掌直取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招式狠辣,毫无花哨。
危急关头,吕虎体内那股力量再次奔涌!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力量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苏醒了——关于戟法的记忆,关于战场杀戮的本能,关于如何将一杆方天戟运用到极致的一切认知!
【战场为炉,鲜血为引,方天画戟,当饮敌血】
脑海中的文字一闪而逝,但身体已随之变化。
过往与蛇灵交手的经验、草原练兵的感悟、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瞬间融会贯通。
他手中的方天戟仿佛有了灵性,不再是简单的劈、刺、扫、挑,每一招都精准地封死对方的攻势,同时暗藏反击。
戟杆旋转,月牙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同时挡住六人的掌势!紧接着,戟尖一抖,幻出三道虚影,分刺三人咽喉!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名红衣杀手咽喉飙血,应声倒地。
剩余五人见状大惊,连忙后撤。但吕虎已如猛虎出闸,戟随身走,人随戟进,方天戟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银龙,纵横腾跃,招招致命!
第五招,戟尖挑飞一人天灵盖;
第七招,月牙刃横扫,将两人拦腰斩断;
第十招,最后两名红衣杀手被戟杆重击胸口,胸骨尽碎,口吐鲜血倒地。
不过片刻,八名红衣精锐便全数伏诛。峡谷中一片死寂,无论是陷阵营将士还是剩余的蛇灵党羽,都被吕虎凌厉无匹的戟法震慑住了。
紫衣女子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又被阴冷取代。
她玉笛再挥,笛音变得急促,山壁上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下,不再远程攻击,而是扑向陷阵营的圆阵,展开近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