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虎连忙拆信,目光快速扫过,脸色渐渐凝重。
信文极短,仅三行字,却字字千钧:
“蛇灵在朝中安插眼线,身份未明,行事诡秘。太平公主近期异动频繁,似欲借章怀太子旧案搅动朝局。幽州乃北疆重镇,需速返坐镇,万勿耽搁。——狄”
吕虎心中一沉。狄仁杰的信,印证了他的担忧——蛇灵的势力早已渗透进朝堂,而太平公主异动,更是《滴血雄鹰案》的前兆,一场关乎大唐社稷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狄公还有其他交代吗?”吕虎问道。
信使压低声音:“狄公还吩咐小人转告,将军在草原立下大功,朝中已有非议,称将军‘擅结外藩,拥兵自重’。回朝之后,务必谨言慎行,切勿授人以柄。”
果然如此。吕虎心中冷笑,树大招风,他在草原威望日盛,手握精锐,自然会引来朝中奸佞的嫉恨与构陷。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息,明日随队一同返唐。”
信使退下后,吕虎独坐帐中,沉思良久。
蛇灵眼线、太平公主、朝中非议回大唐将要面对的局面,比草原的战争更加复杂凶险。但他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斗志。
草原之功,让他积累了兵力、声望与盟友,此刻返回,正是介入大局的最佳时机。
帐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随即响起阿史那云的声音:“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公主请进。”
阿史那云走进帐中,已换上一身便于长途骑行的胡服,长发束成马尾,英姿飒爽。
“听闻明日便要启程,我来看看将军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若有短缺,我可让人补上。”她说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密信,却并未多问。
吕虎不动声色地将信收起:“都已准备妥当,多谢公主关心。公主随行,只需带贴身侍从即可,不必携带过多行李,长途跋涉不便。”
“我只带了两人。”阿史那云道,“一个是贴身侍女阿雅,一个是父王派来的护卫巴图,巴图武功高强,可助将军分担护卫之责。”
吕虎点头应允:“好。公主早些歇息,明日卯时,校场集合出发。”
阿史那云却没有离去,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将军,在草原的这些日子,谢谢你。”
“公主不必客气,都是分内之事。”
“我不是说这些。”阿史那云抬起头,眼中闪著异样的光彩,语气真挚。
“我是说,谢谢你让我看到,真正的英雄,不仅有驰骋沙场的勇猛,更有守护百姓的仁心。能追随将军学习,是我的幸运。”
这番话,已是近乎直白的表露。吕虎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此去大唐,路途遥远,朝局复杂。你以学生身份随行,需谨言慎行,专注于学习即可。有些事,不必强求。”
这是委婉的拒绝,也是善意的提醒。阿史那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释然一笑:“将军放心,我明白分寸。我不会给将军添麻烦,只是想多学点真本事,日后能为草原做些实事。”
她说完,郑重行礼,转身离去。
吕虎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息。美人恩重,最难消受,只是他身负重任,前路凶险,实在无暇他顾。
他未曾察觉,阿史那云离去时,贴身侍女阿雅紧随其后,那个看似憨厚老实的草原少女,在转身的瞬间,肩胛处的衣衫滑落少许,露出一处极淡的蛇形刺青——那是三年前被蛇灵烙下的印记,潜伏多年,终于等到了接近吕虎的机会。
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王庭西门已人声鼎沸。
陷阵营千名将士整装待发,旌旗招展,铁骑嘶鸣。吕虎一身玄甲,腰佩天狼刀,手持镇北旗,立于队伍最前方。身后是千名精锐,再后是阿史那云的车驾,以及春香的药车。
吉利可汗率乌质勒、赫连勃勃等文武重臣亲自相送,一直送到十里长亭。“吕将军,此去一路保重!”吉利可汗紧握吕虎的手,“盟约已立,草原永远是大唐的盟友,若有需要,随时传信!”
“可汗保重!”吕虎郑重抱拳,“大唐与突厥,永为兄弟之邦,共守太平!”
告别之后,吕虎翻身上马,高声下令:“陷阵营,出发!”
“驾!”
千骑齐发,蹄声如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草原的风拂过吕虎的披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渐渐远去。前方,是大唐的疆土,是幽州的重镇,更是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吕虎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五日后,草原边境,野狼峡。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峡谷两侧嶙峋的山岩,在谷底投下斑驳光影。
千骑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缓缓穿行于峡谷之中。吕虎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三百陷阵营精锐开路,再后是阿史那云的车驾、春香的药车,以及突厥使团的车队。
“将军,此峡长约五里,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向导指著前方,“出了此峡,便是大唐地界了。”
吕虎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壁。这里地势险要,若有埋伏
“传令,前队提速,后队跟上,尽快通过峡谷。”
命令还未传下,异变陡生!
“咻——!”
一支响箭从左侧山壁射出,在空中炸开绿色烟雾!
“敌袭——!”
几乎同时,峡谷两侧山壁滚下数十块巨石!轰隆声中,前路后路同时被堵死!
“结阵!盾牌手护住车驾!”吕虎厉喝,方天戟已在手。
陷阵营反应极快。三百前队迅速结成圆阵,将阿史那云车驾护在中央。后队七百人也已下马列阵,长戟对外,盾牌高举。
然而,袭击者并未直接冲锋。
“嗤——嗤——嗤——”
无数竹筒从山壁暗处抛下,落地即碎,喷出淡紫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甜腥味。
“闭气!有毒!”春香急声高喊,同时从药车中取出大把药粉洒向空中。
但已有十几名士兵吸入毒雾,脸色发紫,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