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夜围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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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简陋木屋的轮廓投在斑驳的墙上,明明灭灭。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米粥的微香,以及一种陈年木料和烟火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但陈默无法入睡。

右肩的伤口在烈性草药和老医生粗暴但有效的烧灼处理后,虽然依旧麻木胀痛,但那种持续渗血和溃烂的危机感似乎被遏制住了。真正折磨他的,是身体内部那场冰与火的战争仍未停歇——高烧像一头不肯罢休的野兽,在他体内四处冲撞,带来一阵阵燥热、冷汗和剧烈的头痛。而更煎熬的,是心中那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的焦灼。

铁柱带来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老鹰嘴附近有不明外地人”,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那些阴魂不散的追兵。他们封锁了通往双河镇的要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晴如果试图去双河镇汇合或求救,很可能会一头撞进罗网。

阿峰和龅牙炳如果在石林等不到人,按照苏晚晴的交代或求生本能,最终也可能选择冒险前往双河镇。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滴水崖,重伤濒死,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混合着高烧带来的眩晕和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疼痛让他保持着一线清明。

屋主一家已经歇下,老医生也去了隔壁屋子休息,说明天再来看看。油灯被拨到最小,只留下豆大的一点光晕。整个木屋陷入一片昏沉沉的寂静,只有他的喘息声和柴火的微响。

不能这样等下去。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绝。等,就是坐以待毙,就是把同伴的安危完全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爬出去,哪怕只能靠近一点点。

他尝试着挪动身体。左臂支撑着床板,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身躯从干草褥子上撑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刚刚换上的、粗糙的土布单衣。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刚才的包扎和烧灼都白费了力气。

但他没有停下。一寸,一寸,他挪到了床边。双腿像灌了铅,又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他咬着牙,用左臂勾住床沿,将身体的重心慢慢转移,双脚终于踩到了冰冷潮湿的泥土地面。

仅仅是这样,已经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可怜气力,肺叶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他扶着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下一步,是走到门口。短短三四米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动。墙壁上的冰冷和粗糙,是他唯一的支撑。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高烧都在烧灼他的意志。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门闩。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侧耳倾听,屋外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呜咽,还有隐约的、此起彼伏的虫鸣。

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带来了一丝清醒。夜空如墨,星子稀疏,山林笼罩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隐约可辨。

他想出去,想立刻冲进那片黑暗,去寻找,去呼喊。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以他现在的状态,走出这扇门,恐怕走不出百米就会倒下,成为夜间出没的野兽的晚餐,或者直接冻死在这寒夜里。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的自杀,是对苏晚晴他们可能还在进行的努力的彻底辜负。

他靠着门框,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握紧的左拳狠狠砸在泥地上,却只发出沉闷微弱的声响。极度的不甘和无力感,如同两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小的电流,忽然从他心底划过。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悸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某种同源能量的遥远呼应?非常模糊,非常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惑神珠?苏晚晴?!

陈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黑暗的南方——那是悸动感传来的大致方向!是苏晚晴在主动释放信号?还是黑盒在某种状态下产生了共鸣?她遇到了什么?是求救?还是陷阱?

无论是什么,这微弱的悸动,如同在绝望的黑暗深渊中,投下了一缕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光。它证实了苏晚晴可能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活动。

这个认知,瞬间点燃了陈默近乎枯竭的意志。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着,必须去到那个方向!

他挣扎着爬回床边,目光扫视着简陋的屋子。武器?只有老医生留下的一把采药的小锄头,刃口都钝了。药品?只有一些外敷的草药糊。食物?屋角还有小半袋糙米和几个红薯。

他需要更有力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了屋主挂在墙上的那副老旧的弓箭和一柄磨得发亮、带着干涸血迹的柴刀上。还有门后挂着的一件厚实的老羊皮袄。

对不起了。陈默在心中默默对善良的屋主一家道歉。他艰难地取下弓箭和柴刀,弓箭很沉,以他现在的臂力恐怕拉不开满弓,但总比没有好。柴刀入手沉重,刃口锋利,是件实用的武器和工具。他又费力地套上那件带着浓重羊膻味但异常保暖的皮袄。

最后,他将那些外敷草药胡乱塞进怀里,又抓了两个冰凉的红薯。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喘息,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不能再等了。那微弱的悸动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消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温暖木屋,然后握紧柴刀,拄着一根靠在墙边的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杀机四伏的茫茫夜色之中。

苏晚晴背靠着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干,紧闭双眼,脸色在透过林隙的惨淡月光下,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维持黑盒与惑神珠之间这种主动的、稳定的微弱共鸣,对她此刻的精神力而言,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压榨。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锥子在颅骨内不断敲打。丹田处那股微弱的“气感”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每一次抽取都带来经脉的灼痛和空虚。但她不敢松懈,也不敢停下。这是她抛出的唯一一缕希望之丝,期盼着陈默能在黑暗的海洋中感知到这微光。

乳白色的光晕在她掌心与黑盒接触处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黑盒的低沉嗡鸣也时有时无。她能感觉到,这种共鸣极其不稳定,范围可能小得可怜。但她别无选择。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虫鸣声不知何时变得稀疏,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突然,她覆盖在黑盒上的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共鸣的颤动。不是来自黑盒内部,而是来自外界?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信,悄然舔舐过她的后颈!

有人靠近!而且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场!

苏晚晴倏然睁眼,乳白色的光晕瞬间收敛,黑盒的嗡鸣戛然而止。她将黑盒迅速塞回外套内袋,身体紧贴树干,屏住呼吸,将残余的精神力尽可能收束、感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对方非常专业,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那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和冰冷的恶意,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不止一个方向!

她被发现了!而且被包围了!

对方显然拥有探测能量波动的设备,她的“信标”虽然微弱,但在这种专业设备面前,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盏孤灯,精准地暴露了她的位置。

怎么办?硬拼?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逃跑?对方已经合围,且在林间追踪能力远胜于她。

苏晚晴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但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加锐利。绝境,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属于苏星河传人的那份冷静与机变。她想起了师父教过的一些小手段,关于如何利用环境、扰乱感知,也想起了地下基地里那些机械守卫和“母体”能量场的特性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缓缓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把手枪。子弹只剩下三发。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身边抓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子,又扯下几片宽大的树叶。她将黑盒从内袋取出,用树叶和泥土快速包裹了几层,塞进古树根部一个隐蔽的树洞深处,并用碎石和苔藓稍作遮掩。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树干上。这一次,她没有试图与黑盒共鸣,而是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带着惑神珠气息的微弱能量,以一种极其散乱、不稳定的方式,缓缓注入这棵古树的树干,然后引导着这股微弱的能量,如同蛛网般,朝着她预设的几个方向——东南、西北、以及她刚才来路的反方向——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丝丝缕缕地弥散开去。

这不是强力的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微弱的“污染”或“标记”,让那些区域暂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惑神珠同源的能量残留。做完这一切,她几乎瘫软,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然后握紧手枪,朝着东南方向(与藏匿黑盒的树洞相反)那片被她“标记”过的灌木丛,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炸响,惊起一片夜鸟!

开枪的同时,苏晚晴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一块较大的石块,狠狠砸向西北方向的另一片“标记”区域,制造出有人仓皇逃窜碰触灌木的声响!

然后,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顺着古树树干滑坐到地上,蜷缩进树根最深的阴影里,握枪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她闭上了眼睛,如同真的昏迷过去。

“啊呀!”龅牙炳脚下一滑,踩到一个松动的石块,整个人连同搀扶着的阿峰一起,惊呼着滚下了一道不算太陡、但布满碎石和荆棘的短坡。

“噗通”、“哎哟”声中,两人狼狈不堪地摔在坡底的落叶堆里。阿峰的伤腿被狠狠磕了一下,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差点晕厥过去。龅牙炳也是摔得七荤八素,背包甩出去老远。

“峰峰哥!你点啊?对唔住!对唔住啊!”龅牙炳顾不上自己疼痛,连滚爬爬地扑到阿峰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阿峰疼得说不出话,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鬼,额头冷汗涔涔。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滚落一旁的背包。

龅牙炳会意,连忙捡回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又想去扶阿峰:“峰哥,我扶你”

“等等下”阿峰艰难地喘息着,阻止了龅牙炳。他忍着剧痛,努力支起上半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的动静不小,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们离开石林后,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山。没有路径,全靠感觉和阿峰模糊的记忆。寒冷、饥饿、伤痛和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步履维艰,早就偏离了正确的方向而不自知。刚才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

“我我好似听到枪声?”龅牙炳忽然竖起耳朵,惊恐地望向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刚才似乎有一声隐约的、闷闷的响声传来,不太真切,但在山里人听来,很像枪声。

阿峰也听到了,他的心猛地一沉。枪声?是追兵?还是苏小姐?或者默哥?

“快快躲起来!”阿峰低吼,强烈的危机感压倒了对枪声来源的好奇。不管是谁开的枪,都意味着危险在靠近。

两人挣扎着想要躲到旁边的灌木丛后。但阿峰的腿伤让他行动极其迟缓。

就在这时,几道雪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突然从他们侧前方的树林中射出,牢牢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生硬的、带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厉声喝道。

龅牙炳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背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阿峰心中一凉,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完了。

四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追兵,呈扇形从林中走出,枪口冰冷地指着他们。为首一人,脸上带着尚未痊愈的灼伤疤痕,正是那名设备兵。他目光扫过瘫倒在地、失去抵抗能力的阿峰和龅牙炳,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背包,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找到两只小老鼠。”他对着衣领的麦克风说道,“b组得手。未发现‘钥匙’和黑盒。重复,未发现主要目标。”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个背包,然后示意手下:“搜身,绑起来。带走。”

两名追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阿峰和龅牙炳按住,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其实只有龅牙炳口袋里一把生锈的小刀),然后用坚韧的塑料扎带将他们的手腕反绑在身后。

“你哋系边个?想做乜?放开我哋!”龅牙炳徒劳地挣扎哭喊。

设备兵蹲下身,冷冷地看着阿峰痛苦而愤怒的脸:“另外两个人,在哪里?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受伤很重的男人。”

阿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设备兵也不生气,只是站起身,对下属吩咐:“带走,和a组汇合。他们应该也快有收获了。信号源就在附近。”

两名追兵像拖死狗一样,将几乎无法行走的阿峰和绝望哭嚎的龅牙炳拖拽起来,朝着枪声传来的东南方向走去。

黑夜深沉,山林无言。猎手已然得手部分猎物,而真正的围杀,正在另一片黑暗中,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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