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由崧早早地就起了床。在王承恩的伺候下,他穿上了明黄色的龙袍,戴上了皇冠。铜镜中的年轻人,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再也没有了历史上弘光帝的那种昏庸懦弱。
文华殿内,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在那里。他们按照官职的大小,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两侧,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昨天马士英回去之后,就把朱由崧的旨意传达了下去,百官们都知道陛下今天要商议整军备战之事,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忐忑。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刚刚登基不久就大病一场的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朱由崧走进文华殿,坐上了高高的龙椅。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百官,缓缓开口道: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百官们齐声应道,纷纷站起身来,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由崧。当他们看到朱由崧那坚定的眼神时,心中都是一惊,隐隐感觉到今天的议事不会那么简单。
朱由崧开门见山,说道:朕今日召集众爱卿前来,主要是商议整军备战之事。如今北方沦陷,先帝蒙难,贼寇未除,清军虎视眈眈,我南明王朝正处于生死存亡之秋。若再不奋发图强,整顿军备,恐怕日后将无容身之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回荡在整个文华殿内。百官们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知道朱由崧说的是事实,但真正要整顿军备,却涉及到各方的利益,绝非易事。
这时,一个身穿深蓝色官袍的官员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圣明!如今国难当头,整顿军备确实是当务之急。臣史可法,恳请陛下任命督师,统筹各镇兵马,加强防御,抵御清军南下。
史可法!
朱由崧心中一喜,终于见到这位南明的忠臣了。史可法是东林党的重要成员,为人正直,忠心耿耿,历史上为了保卫扬州,壮烈殉国,是南明历史上少有的英雄人物。
他看向史可法,点了点头,说道:史爱卿所言极是。你忠勇可嘉,心怀社稷,朕任命你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督师江北,统筹淮扬、徐泗、凤庐各镇兵马,负责江北的防御事务。
史可法没想到朱由崧会如此干脆地采纳他的建议,还给予了他如此高的官职和权力,他激动地跪伏在地,大声道:臣史可法,谢陛下信任!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保卫江北,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崧道:史爱卿平身。朕相信你的能力,你尽管放手去做,朝廷会全力支持你。他知道,史可法虽然忠心,但性格过于耿直,容易受到排挤,所以必须给予他足够的权力和支持,才能让他顺利开展工作。
马士英站在一旁,看到朱由崧如此重用史可法,心中很是不满,但他昨天已经被朱由崧驳斥过一次,现在不敢再贸然反对,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这时,又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整顿军备固然重要,但如今国库空虚,军饷匮乏,若不能解决军饷问题,恐怕难以调动各镇兵马。
朱由崧看向说话的官员,认出他是户部尚书高弘图。高弘图也是东林党人,为人清廉,敢于直言。他点了点头,说道:高爱卿所言甚是。军饷是整军备战的基础,必须妥善解决。高爱卿,你身为户部尚书,有何良策?
高弘图道:回陛下,如今江南地区虽然富庶,但经过连年战乱,百姓困苦,赋税已经很重,若再增加赋税,恐会引起民怨。臣以为,可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整顿盐税、关税,加强征收管理,打击偷税漏税之人;二是清查各地藩王、官绅的土地,追缴他们拖欠的赋税,同时限制他们兼并土地。
高弘图的建议很中肯,但也触及了藩王和官绅的利益。要知道,南明的很多官员都是出身官绅世家,他们占有大量的土地,却往往拖欠赋税,逃避义务。清查土地,追缴赋税,必然会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
果然,高弘图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官员站了出来,纷纷反对道:陛下,不可!藩王和官绅乃是朝廷的支柱,若清查他们的土地,追缴赋税,恐会动摇国本!
是啊,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得罪了藩王和官绅,恐怕会人心离散!
朱由崧看着这些反对的官员,心中冷笑。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只想着维护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国家的安危。他脸色一沉,说道:住口!国难当头,人人都应为国分忧!藩王和官绅占有大量土地,享受着朝廷的恩惠,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拖欠赋税,逃避义务,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说的支柱?若任由他们如此下去,国库只会越来越空虚,军队只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国破家亡,他们的利益又能保住吗?
他的一番话,义正辞严,让那些反对的官员哑口无言。朱由崧继续说道:高爱卿的建议,朕准了!从今日起,由户部牵头,联合吏部、刑部,成立清查小组,负责清查各地藩王、官绅的土地,追缴拖欠的赋税。凡有抗拒者,一律严惩不贷!
说到最后,朱由崧的语气中充满了威严,让百官们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高弘图连忙跪伏在地,说道:臣遵旨!臣定当全力以赴,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
朱由崧又看向兵部侍郎袁继咸,说道:袁爱卿,你负责整顿京营,挑选精锐,加强京城的防御。同时,制定严格的军纪,严禁军队扰民,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袁继咸道:臣遵旨!
随后,朱由崧又对其他官员进行了安排,明确了各部门的职责。他要求吏部整顿吏治,选拔贤能,淘汰冗官;要求刑部严厉打击贪官污吏和不法分子;要求礼部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整个议事过程中,朱由崧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百官们都被他的表现惊呆了,心中对他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议事结束后,百官们纷纷退了出去,开始按照朱由崧的旨意开展工作。史可法第一时间就前往江北,统筹各镇兵马;高弘图则开始组建清查小组,准备清查土地和追缴赋税;袁继咸则着手整顿京营。
文华殿内,只剩下朱由崧和王承恩两个人。朱由崧靠在龙椅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的议事,虽然顺利地布置了各项任务,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尤其是来自马士英、阮大铖等人的阻力,以及藩王和官绅的反对。
王承恩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您今天的表现,真是太英明了!那些官员们都被您震慑住了。
朱由崧笑了笑,说道:震慑住他们不难,难的是让他们真正地为国家做事。王承恩,你立刻去查一下,那些反对清查土地的官员,他们的背景是什么,和哪些藩王、官绅有联系。
奴才遵旨!王承恩连忙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朱由崧站起身来,走到殿外。初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他抬头望向北方,心中暗暗道:崇祯先帝,列祖列宗,你们放心,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代,成为了弘光帝,我就绝不会让南明重蹈覆辙。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收复失地,重振大明江山!
然而,朱由崧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些举措,已经引起了马士英和阮大铖的警惕。在文华殿议事结束后,马士英就立刻找到了阮大铖,两人在马士英的府中密谈起来。
阮大铖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鸷。他原本是东林党人,后来因为党争被排挤,投靠了马士英。听到马士英讲述了文华殿议事的经过后,他阴沉着脸说道:马大人,这个朱由崧,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竟然如此重用史可法、高弘图这些东林党人,还想要清查藩王和官绅的土地,这分明是在针对我们!
马士英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感觉到了。以前的朱由崧,昏庸懦弱,很好控制。但现在,他变得越来越果断,越来越有主见,还处处针对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地位就危险了。
阮大铖道:马大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阻止他,让他回到以前的样子。否则,一旦史可法、高弘图等人掌握了实权,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马士英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现在朱由崧势头正盛,百官们都很敬畏他,我们直接反对他,恐怕很难成功。
阮大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道:直接反对不行,我们可以暗中动手。比如,在清查土地这件事上,我们可以暗中联络那些藩王和官绅,让他们抵制清查小组的工作。同时,我们可以散布谣言,说朱由崧重用东林党人,想要排挤其他官员,引起百官的不满。另外,我们还可以找机会,在朱由崧面前诋毁史可法、高弘图等人,让他失去对他们的信任。
马士英眼前一亮,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我们一定要尽快行动起来,不能让朱由崧继续这样下去。
两人商议完毕,开始分头行动。一场针对朱由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朱由崧对此,虽然有所警惕,但还不知道危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