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那不是夜晚关了灯的黑,也不是阴雨天乌云密布的暗。那是一种光线被物理规则强行抹除后的、粘稠的死寂。
黑铁星上所有的光源,无论是基地的探照灯,还是远处的霓虹废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口吞噬了。就连零号投影出的全息界面,也因为光子的逃逸效应而变得扭曲、黯淡,最后缩成了一条忽明忽暗的细线。
“警告。光学传感器失效。”
“警告。雷达波无法回传。”
“警告。我们看不见了。”
零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逻辑过载后的卡顿。对于一个依靠数据和反馈存在的智能生命来说,这种被彻底切断感知的状态,等同于死亡。
“慌什么。”
黑暗中,响起了易拉罐被拉开的清脆声音。
“滋——”
伴随着碳酸气泡炸裂的声响,沈争那平淡得有些欠揍的声音,成了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影六,别睡了。把你肚子里的那个核电池功率开到最大。”
“老板我也想开啊”影六(暴食)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但是那个婴儿它好像怕黑。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它蜷缩成一团了,还在发抖。”
“怕黑?告诉它,如果不发光,我就让影四给它打一针荧光剂。”
“哇——!!!”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叫在黑暗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刺眼的、妖异的紫色光芒,从影六那圆滚滚的肚皮上爆发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虚空能的辐射。它无视了那种吞噬光线的规则,蛮横地撕开了周围的黑暗。
一号停机坪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光线惨白得像是停尸房,但至少能看见东西了。
沈争靠坐在那口银色的棺材旁,手里拿着可乐,墨镜反射着紫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苏醒、正捂着额头空洞瑟瑟发抖的议长。
“老头,解释一下。”
沈争指了指头顶那片依然漆黑如墨、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的穹顶。
“你说闹钟响了,就是指停电?”
“停电?”
天目灵族的议长抬起头,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惨笑。他额头上的裂缝因为恐惧而剧烈开合,里面流出的银色血液在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年轻人,你见过养蚕吗?”
议长的声音颤抖着,“当蚕农觉得蚕宝宝吃得差不多了,准备收茧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争挑了挑眉:“盖上盖子?”
“对盖上盖子。
议长指着那无尽的黑暗,“这就是盖子。他们封坛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宇宙不再有新的能量输入,也不再有光线能逃逸出去。我们成了坛子里的密封品。”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升温、杀菌、以及发酵。”
“杀菌?”
站在一旁的影四(巫医)突然兴奋地插话,他手里的手术刀在紫光下闪烁着寒芒,“这业务我熟啊!是用紫外线还是高温高压?如果不彻底的话,我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闭嘴。”
沈争打断了影四的职业病发作。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瘫软在旁边的紫罗兰。
这位星河拍卖行的主理人,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魅魔的种族天赋让她对环境的变化极其敏感。随着盖子的落下,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开始枯竭,她那半透明的皮肤开始变得黯淡,身后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发出一连串火花。
“冷”
紫罗兰抱着肩膀,那一对恶魔角上燃烧的火焰也快熄灭了,“沈争这里的规则变了。我在失去力量”
“正常。”
沈争淡定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挂机环境变更:全封闭式宇宙。】
【挂机策略调整:开启拾荒者模式。】
【备注:当世界变成垃圾场,收破烂就是最暴利的行业。】
沈争关掉面板,走到紫罗兰面前,脱下自己的风衣,扔在她身上。
“穿上。我的员工福利里不包括治疗感冒。”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观察者地毯。
“零号,把基地所有的对外广播全部打开。”
“老板,现在外面一片漆黑,谁能听见?”
“正因为黑,所以只要有一点亮光,他们就会像飞蛾一样扑过来。”
沈争蹲下身,看着地毯中央那只正在疯狂转动的紫色眼睛。
“以前我们是避难所。现在”
“我们是灯塔。”
“影五,拟一份新的公告。告诉全宇宙还活着的文明:”
“黑铁星提供全宇宙唯一的光照服务。”
“想在黑暗里看清路吗?想在寒冬里取暖吗?”
“带着你们的资源、技术、还有星图,来这里交电费。”
“是!”影五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法典金光大盛。
就在影氏重工准备在这个末日宇宙里大发横财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锤敲击在心脏上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不是空气传播的声音。
那是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黑铁星的大气层护盾上。
“敌袭?”影二(贪狼)瞬间警觉,炮口对准天空。
“不不是攻击。”
零号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雷达没有反应。观察者地毯也没有报警。那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我们头顶的。”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整个一号停机坪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影六肚子里的婴儿吓得又是一嗓子嚎叫,紫色的光芒猛地暴涨。
借着这股爆发的紫光。
沈争抬起头,透过观察者那只全知之眼的转播画面,终于看清了撞击护盾的是什么。
那不是飞船。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大得如同山脉般的、穿着古老星际战甲的巨人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