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传玺之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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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八年九月十二,忌辰大典前夜。

子时的更鼓刚过,谨身殿内灯火通明。朱元璋没有睡,他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诏书,朱砂的印泥在烛光下红得刺眼。云奇垂手侍立在侧,殿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云奇。”

“奴婢在。”

“去武英殿,把雄英叫来。还有……”老皇帝顿了顿,“把徐辉祖、蓝玉也宣进宫。”

云奇躬身退下。朱元璋放下笔,拿起诏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每一句都重如千钧。这是他执政三十一年来,最重要的一份诏书——比当年立朱标为太子时更重,比颁布《大明律》时更重。

因为它决定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是一个王朝的未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朱雄英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常服,腰系玉带,发束金冠,看起来已有了几分储君的气度。

“孙儿参见皇祖父。”

“起来吧。”朱元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朱雄英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诏书上。虽然看不到内容,但他能猜到是什么。

“明天,就是忌辰大典了。”朱元璋缓缓开口,“你皇祖母若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欣慰。”

朱雄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了五岁时,马皇后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的情景。那双温暖的手,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

“孙儿……愧对皇祖母的期望。”

“不,你做得很好。”老皇帝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神情,“这七年来,你在暗处做的事,咱都知道。改良农具,整顿商行,救蓝玉,查旧案……每一件,都是为大明好。”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旁的一个紫檀木柜前,打开最上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方通体莹白、雕着盘龙的玉玺——不是传国玉玺,而是朱元璋的私人印玺,代表着他的个人意志。

“这个,你收着。”他将木匣推到朱雄英面前。

朱雄英没有立刻去接:“皇祖父,这……”

“听咱说完。”朱元璋重新坐下,目光如炬,“明天大典上,咱会当众宣布两件事:第一,恢复你皇长孙身份,入主东宫;第二,立你为太孙,择日行册封礼。”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话从朱元璋口中说出来时,朱雄英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太孙——这意味着他正式成为大明第三代继承人,意味着他七年隐忍、三年布局,终于走到了台前。

“但是,”老皇帝话锋一转,“咱不会马上让你监国理政。”

朱雄英抬起头。

“你还年轻,才十五岁。朝堂上的水太深,那些老狐狸,你斗不过。”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咱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你继续做你的事——改良农具,整顿军备,发展商贸,培养人才。但只能在暗中做,用你‘林墨’的身份做。”

“三年后呢?”

“三年后,咱会‘病重’。”朱元璋说得轻描淡写,“到时候,你就以太孙身份监国。等咱‘驾崩’了,你顺理成章继位。”

这是一个长达三年的布局。三年缓冲期,让朱雄英有时间积累实力、培养班底;也让朝野上下有时间适应这位“死而复生”的皇长孙。

更重要的是——三年时间,足以让所有反对势力浮出水面,然后……一网打尽。

“孙儿……明白了。”朱雄英深深一躬。

“这方印玺,就是凭证。”朱元璋指着那个木匣,“见玺如见咱。三年内,你可以用它调动锦衣卫、暗卫,可以调用内库银两,可以任免四品以下官员。但记住,只能用三次。”

三次机会。每一次,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朱雄英双手接过木匣。紫檀木温润沉重,里面的玉玺更是重如泰山。

“孙儿……定不负皇祖父所托。”

“咱信你。”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准备明天的大典。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稳住。”

“是。”

朱雄英退出谨身殿。殿外,徐辉祖和蓝玉已经到了,两人见到他手中的木匣,都是脸色一肃。

“舅舅,蓝将军。”朱雄英朝两人点头,“皇祖父有旨,明日大典,请两位全力配合。”

徐辉祖和蓝玉同时躬身:“臣等遵命。”

三人并肩朝外走去。夜风很凉,但朱雄英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七年隐忍,三年布局,明天——一切将见分晓。

而此刻,东宫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丑时,东宫密室。

吕氏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份从黑衣人那里得到的空白“诏书”,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还有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密信是朱棣从北平送来的,只有八个字:“事不可为,速退保身。”

朱棣让她收手。

但已经收不了手了。

她拿起那瓶毒药,拔开瓶塞,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鼻而来。这是“七日断肠散”,服下后七日内没有任何症状,第七日突然暴毙,查不出原因。

她原本准备在明天的祭酒中下毒,毒死朱元璋和朱雄英。但现在,毒香被发现,秋月被杀,她在宫里的眼线一个个被拔除——计划已经失败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娘娘。”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进来,“太孙殿下……来了。”

吕氏的手一颤,毒药差点洒出来。她迅速收起三样东西,整理了一下仪容:“让他进来。”

朱允炆走进来时,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他看到母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允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吕氏露出温柔的笑容。

“娘……”朱允炆的声音嘶哑,“明天……明天皇祖父要立大哥为太孙了,是吗?”

吕氏的笑容僵住了。许久,她缓缓点头:“是。”

“那……那我呢?”朱允炆的眼泪涌出来,“娘不是说,那个位置是我的吗?不是说……会帮我争取吗?”

“娘尽力了。”吕氏走上前,想抱抱儿子,却被朱允炆躲开了。

“尽力?”朱允炆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解,“娘所谓的尽力,就是下毒害人?就是勾结外臣?就是……就是不择手段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吕氏心里。

“允炆,你听娘解释……”

“我不听!”朱允炆捂住耳朵,“大哥都告诉我了!七年前,是你让人在他的药里下毒!是你害死了他!现在,你又要害皇祖父,害大哥!你……你还是我娘吗?”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吕氏呆呆地看着儿子,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凄楚:“对,我不是你娘。从七年前开始,我就不是你娘了。我只是……一个想让自己儿子活下去的母亲。”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瓶毒药:“允炆,你知道这宫里有多可怕吗?你不争,别人就会争;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我不想要!”朱允炆嘶声道,“我不想当太孙!不想当皇帝!我只想要一个好好的家,有爹,有娘,有大哥……可现在,爹死了,大哥差点死了,娘也……也变成这个样子……”

他蹲下身,抱头痛哭。

吕氏握着毒药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痛哭的儿子,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

七年谋划,七年隐忍,七年不择手段——换来的,是儿子的憎恨,是众叛亲离,是……万劫不复。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回不了头了。

“允炆。”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明天大典,你跟着娘。娘……会让你看到最后的结局。”

朱允炆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见母亲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那是绝望到极致的平静。

“娘,你要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吕氏将毒药收进袖中,转身朝密室外走去,“去睡吧。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朱允炆瘫坐在地,许久,他忽然爬起来,朝武英殿方向跑去。

他必须告诉大哥。

必须阻止母亲。

在他酿成大错之前。

寅时,武英殿偏殿。

朱雄英听完朱允炆语无伦次的叙述,脸色凝重起来。吕氏手中的毒药,朱棣的密信,还有那封空白“诏书”——这些都表明,明天的大典绝不会平静。

“允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做得对。”

“大哥……”朱允炆抓住他的手,“求你,别杀娘……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朱雄英看着弟弟哀求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许久,他缓缓道:“我答应你,只要她不越线,我会留她性命。”

“越线是指……”

“指在明天的大典上,伤害皇祖父,或者伤害无辜的人。”朱雄英语气坚定,“如果她越过了这条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朱允炆低下头,眼泪又涌出来。他知道,这是大哥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回去吧。”朱雄英柔声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永远是我弟弟。”

朱允炆重重点头,抹着眼泪离开了。

他走后,陈默从阴影中走出:“公子,要不要提前控制吕氏?”

“不用。”朱雄英摇头,“现在动她,只会打草惊蛇。明天大典上,她若真敢动手……再抓不迟。”

“可是公子,万一……”

“没有万一。”朱雄英打断他,“蒋瓛已经在大典现场布置了三百锦衣卫,所有祭品、酒水都会经过三道查验。她若想下毒,不可能成功。”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黎明即将到来。

而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恩怨,也将在黎明后,迎来最终的审判。

“陈默。”

“在。”

“去准备吧。天亮之后……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了。”

“是!”

陈默退下后,朱雄英独自站在窗前。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从棺椁中醒来时的恐惧;想起这七年在暗处的步步为营;想起皇祖父那双充满期待又满含担忧的眼睛。

现在,一切都要见分晓了。

他握紧了袖中的紫檀木匣。

匣中的玉玺冰凉,却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方印玺。

那是责任。

是承诺。

是大明江山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内室走去。

该换上祭服了。

该以皇长孙朱雄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天下人面前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大明的历史,也将从这一天起,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一个他亲手开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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