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话如同又一记重击,砸在沈浩本就紧绷的神经上。,莫里斯大师的个人紧急权限代码。这条一闪而逝的日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揭示了刚才那场险些让他们葬身于此的灾难并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他想杀了我们!连…连同这些样本和数据库一起毁掉!”卡尔因愤怒和恐惧而浑身颤抖,伤口崩裂,更多的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破烂的探险服。“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得到这里的任何东西!所谓的任务,根本就是个陷阱!”
沈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所有的疑点此刻都串联了起来:莫里斯看似合理的任务指派,对下层事件的轻描淡写,对他能力的贪婪与忌惮,以及这条来自高权限的、解除禁锢的致命指令。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协会高层的冷酷和算计。莫里斯想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基因序列,而是确保他这个“无法控制的变量”和可能存在的知情者(卡尔)以及所有危险的“遗产”,一同被彻底埋葬在这永冻的坟墓里。
“冷静。”沈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卡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甚至连喷吐的麻醉气体都似乎绕着他流动。“他失败了。我们还活着。现在,告诉我,那个指令除了释放怪物,还做了什么?”
卡尔强迫自己镇定,忍着剧痛,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尚能操作的物理按键和旋钮上飞快移动,调取着更深层的日志和系统状态。
“指令是复合的…解除禁锢只是第一步…它还…它还超载了核心生物反应炉的冷却系统!该死!”卡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反应炉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最多…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彻底熔毁!连锁爆炸会炸毁整个第七区,甚至引发方舟主体结构的大规模坍塌!我们…我们都会被埋在几千米深的冰层下面!”
毁灭证据,清理门户,一劳永逸。莫里斯的手段,狠辣而彻底。
“能停止吗?”沈浩问。
“很难…冷却系统被物理锁死了,需要极高的权限才能解锁,或者…或者手动从反应炉核心室进行紧急泄压和冷却剂灌注!”卡尔绝望地摇头,“核心室就在这下面,但通道肯定被封锁了,而且那里现在肯定是高温地狱,还有…”
他的话被控制台突然响起的一阵急促、音调更高的警报声打断!屏幕上跳出新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能量生命体信号接近数据库腔室!识别:清道夫单位 - 静滞领主(stasis overlord)!】
【警告:外部气密门遭受高强度能量冲击!】
轰!!
一声巨响从他们进来的那个生物膜入口处传来!整个腔室剧烈摇晃!那层刚刚平息下去的苍白生物膜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砸得向内凸起,表面布满裂纹,连接处的冰晶和水晶簇纷纷爆碎!
莫里斯不仅仅启动了自毁程序,他还调来了方舟内部最强悍的自动防御单位,确保他们无法逃脱,或者确保任何可能幸存的东西都会被“清理”掉!
“静滞领主…完了…”卡尔面如死灰,“那是方舟最高级别的守卫,是为了应对最极端失控状况的…我们绝对对付不了!”
前有熔毁危机,后有索命追兵。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浩的目光却落在了控制台另一个尚且完好的物理接口上——那是一个多边形的、深嵌入控制台内部的插槽,旁边有模糊的标记,似乎是用于连接某种特定的、高权限的数据提取或控制系统。
“那个接口,是做什么的?”沈浩突然问道。
卡尔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方舟之心’接口,理论上可以直连方舟最深层的生物主脑和所有子系统,拥有最高权限…但需要‘钥匙’,一种特殊的生物神经连接器,早就遗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浩从怀中取出了那样东西——那枚得自灰鼠强、后来被莫里斯觊觎的、材质不明、刻有奇异纹路的黑色金属牌!
此刻,这枚一直显得颇为沉寂的金属牌,在接近那个接口时,表面那些纹路竟然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生物基质能量脉络频率相近的幽光!
“!!”卡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神经密钥’的碎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浩没有回答。直觉,或者说混沌之力与这环境、与这密钥之间某种隐晦的共鸣,指引着他。他毫不犹豫地将黑色金属牌按向了那个接口。
严丝合缝!
嗡——!!!
一股磅礴如海啸般的信息流和生物能量瞬间通过金属牌涌入沈浩的身体!他闷哼一声,感觉大脑仿佛要被撑爆,无数混乱的图像、数据、声音碎片疯狂闪烁——冰雪覆盖的都市、咆哮的基因改造巨兽、失控的能量洪流、绝望的呼喊、冰冷的指令…那是大崩溃瞬间,方舟记录下的庞杂信息碎片!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通过这枚密钥碎片,强行接入了一个庞大、古老、残缺却仍在缓慢运作的生物神经网络——永霜方舟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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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接近生物本能的意识流(或许是方舟主脑残存的本能)与沈浩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接触。没有语言,只有最直接的意图和本能反馈。
沈浩强忍着信息过载的痛苦,集中全部意志,向这个古老的网络发出了最强烈的两个意念:
【停止熔毁!冷却反应炉!】
【阻挡外部入侵者!】
网络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处理这来自“碎片持有者”的、最高优先级但权限不完全的指令。
然后,整个活体数据库腔室…活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蠕动,而是爆发出惊人的、狂暴的生命活动!所有墙壁上的生物基质疯狂增厚、硬化!无数粗大的、尖刺状的生物结晶从墙壁和天花板暴长而出,如同防御工事般封堵向被撞击的入口!脚下的生物膈膜剧烈起伏,将那些休眠的研究体残骸迅速溶解吸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更惊人的是,腔室中心那个“神经节”控制台,猛地探出几十条粗大的、闪烁着幽蓝能量的生物纤维导管,如同活蛇般猛地插入了沈浩周围的生物基质壁中!庞大的生物能量被强行抽取,通过沈浩身体作为临时的“转换器”和“放大器”,灌注到他手中的密钥碎片,再涌入方舟网络!
【指令确认…执行…消耗储备生物能量…超载局部静滞力场生成器…目标:反应炉核心室/外部通道…】
轰隆隆——!
脚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那是反应炉冷却系统被强行以另一种方式——通过超乎想象的静滞能量进行“冻结缓释”——暂时稳定住的动静!虽然无法彻底停止熔毁,但极大地延缓了过程!
同时,数据库唯一的入口处,那层即将破碎的生物膜瞬间得到了难以置信的能量补充,厚度增加了数倍,变得如同生物合金般坚韧!并且,一层肉眼可见的、极度凝实的灰白色静滞能量场在门前迅速展开,范围不断扩大!
下一秒,外部那个“静滞领主”的攻击再次到来!
那是一道扭曲空间的、灰白色的能量洪流,足以瞬间将重型装甲化为齑粉并冻结其分子运动!
但这一次,能量洪流撞上了那层超厚的生物膜和 newly生成的超级静滞力场!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时间被抽空的凝滞感!灰白色的能量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但有质的超级橡胶墙,速度骤降,能量结构开始自行崩解、消散,最终只在生物膜表面留下一片迅速平复的能量涟漪!
外部传来一声蕴含着惊怒情绪的、非人的咆哮!静滞领主的攻击,被挡住了!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十几秒!
卡尔已经彻底看傻了,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如同目睹神迹(或者说魔迹)。眼前的沈浩,被无数狂舞的生物纤维导管环绕,身体微微悬浮,双眼之中闪烁着非人的、冰蓝色的数据流光,手中那枚密钥碎片光芒大盛,如同一个微型的能量太阳!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座恐怖的活体方舟融为了一体!
沈浩自己也不好受。强行作为能量转换通道,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经脉如同被冰刀刮过,又像是被高压蒸汽充斥,剧痛难忍。混沌旋涡疯狂运转,竭力吸收转化着过载的能量,保护着他的核心,但依旧杯水车薪。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方舟储备的生物能量正在飞速消耗,一旦耗尽,静滞力场消失,反应炉熔毁继续,他们依然是死路一条!
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痛苦,再次向方舟网络发出意念,这一次的目标是——信息!
【调取:所有关于“生物改造蓝图”、“环境能量利用”、“北方古老能量”的信息!调取:第七区结构图,特别是安全通道和反应炉核心室路线!调取:外部指令【delta-alpha-7】的详细日志和来源!】
海量的信息碎片再次涌入他的脑海,这一次他有了准备,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飞速筛选着有用的部分。
无数图纸、公式、实验记录(很多都带有危险的禁忌标记)闪过;完整的方舟结构图,包括数条被隐藏的、未被生物组织完全覆盖的紧急通道呈现出来;甚至那条致命指令的发出点位也被锁定——并非来自“熔炉之心”,而是来自方舟内部更高层区的某个尚未完全失联的备用控制中心!
莫里斯的人,或者他控制的某种自动化设备,竟然就在方舟内部!
信息获取完成!沈浩猛地切断了能量连接!
噗通!
他摔落在地,周围的生物纤维导管无力地垂落下去,腔室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墙壁的活化现象也迅速消退,仿佛一下子衰老了无数年。手中的密钥碎片也变得黯淡无光,温热烫手。
“快!走这边!”沈浩顾不上浑身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一把拉起还在震惊中的卡尔,根据刚刚得到的结构图,冲向腔室一侧墙壁——那里有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生物基质壁,但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维护管道!
霜焱魄熊低吼一声,一口冰焰喷出,将那处基质壁烧蚀融化,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口。
就在他们钻入管道的那一刻,外部再次传来静滞领主疯狂的撞击声和能量咆哮,以及生物膜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它快要冲进来了!
沈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能量即将耗尽的腔室,以及那些在休眠中可能随时再次被激活的研究体,毫不犹豫地封闭了管道内侧的手动阀门。
黑暗、狭窄、冰冷的管道中,只剩下两人一兽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结束。反应炉仍在缓慢走向熔毁,静滞领主还在外面,莫里斯的黑手就在方舟某处。而沈浩的手中,多了一份足以颠覆很多认知的危险知识,和一条通往生存(或更深处毁灭)的路径。
【接下来,将是深入核心的冒险,与时间赛跑,并与隐藏的敌人做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