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审讯室:无声的战场
沈浩被带回了一间升级版的“安全室”。这里不再是之前的起居套间,而更像一个设施完备的实验室与囚室的结合体。一侧是生活区域,另一侧则连接着一个配备了基础研究设备和终端接口的工作站,但所有外部通讯都被严格屏蔽,监控探头无处不在。这是巴尔克给他的新舞台,也是更精致的牢笼。
沈浩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投入工作,开始将计划书中的构想细化成可执行的技术方案。他深知,这是获取巴尔克有限信任的第一步,也是他生存的基石。他专注于能源核心的效能提升,刻意选择了一个相对独立、不易直接联系到深海科技的子项目作为突破口,但其中又巧妙地融入了一些来自亚特兰蒂斯能源理论的思路,使其效果显着优于钢窟现有技术。
同时,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巴尔克的第二个和第三个要求,尤其是与卡萨兰的“偶然”会面。那短暂走廊相遇时她眼中的恨意与那句“叛徒”,清晰地表明了她被俘后所坚持的立场——将他定义为深海叛徒。这虽然暂时保护了“钥匙”的秘密,但也将他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医疗监牢:忠诚的试炼
卡萨兰被囚禁在医疗区的特殊隔离牢房。她的伤势得到了处理,但限制行动的电磁镣铐和持续的药物注射让她虚弱且无法集中精神。审讯专家换了一种策略,不再直接逼问,而是看似随意地提及沈浩正在协助钢窟进行技术革新,甚至暗示沈浩为了自保可能已经提供了关于深海文明的一些“非核心”信息。
这些信息像毒刺一样扎进卡萨兰的心里。她不确定沈浩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果他真的背叛,将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泄露给陆地人,那将是灾难性的。但另一方面,如果这是陆地统治者的离间计,她任何的情绪波动或口风松动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她只能以更深的沉默和外在的冷漠来应对,将所有不安与猜疑压在心底。
观测室:导演的视角
巴尔克坐在他的观测室里,面前是数个分屏,分别显示着沈浩在实验室忙碌的身影、卡萨兰在牢房中静卧的侧影,以及之前两人走廊相遇的录像回放。他像一个耐心的导演,观察着两位“主角”的每一丝表演。
“格雷格,你觉得他们谁在说谎?”巴尔克问道。
格雷格沉吟片刻:“城主,或许他们都在说谎,也或许都说了一部分实话。那个海族女人对沈浩的恨意不似作伪,但她坚持称沈浩为‘窃贼’和‘叛徒’,却对所谓的‘圣物’讳莫如深,本身就很可疑。而沈浩,他的故事太过宏大,难以证实,但他拿出的技术雏形确实非同一般。”
巴尔克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创造一个更直接的交流机会,去掉我们这些‘观众’,看看他们私下里会说什么。安排一下,让沈浩‘有机会’去医疗区,与他的‘同胞’单独待一会儿。当然,要确保他们以为自己是单独的。
医疗区的“意外”
机会很快被制造。两天后,沈浩以需要了解特定生物材料特性以完善预警系统传感器为由,申请查阅医疗区的某些存档数据(这些数据被部分存放在医疗区附属档案室)。申请在经过“严格审核”后获得批准,格雷格亲自“陪同”前往。
在前往档案室的路上,格雷格“恰好”接到一个紧急通讯,需要暂时离开片刻。他指示沈浩在走廊等待,并“无意间”指出了卡萨兰所在隔离牢房的方向。
沈浩心知肚明,这是巴尔克安排的戏码。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隔离牢房的观察窗是单向的,但他知道,巴尔克一定在看着。
他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脸色苍白、闭目养神的卡萨兰。他轻轻敲了敲玻璃。
卡萨兰睁开眼,看到窗外的沈浩,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的怒火,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镣铐限制了她的动作。
“叛徒!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她用海族语低吼,声音透过内置的通话器传出,带着嘶哑。
沈浩也用海族语回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急切:“卡萨兰,听着!无论你相信与否,我从未背叛亚特兰蒂斯。但现在的局面比你我个人重要得多。巴尔克,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他怀疑一切,也在权衡一切。你的指控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们肩负的使命!”
“使命?”卡萨兰冷笑,“你的使命就是向陆地人摇尾乞怜,出卖我们的知识吗?”
“我的使命是生存,是找到让两个世界避免战争的道路!”沈浩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但‘钥匙’在我身上,我必须确保它不落入任何极端势力手中,无论是陆地的还是深海的!巴尔克是目前我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保持理性,并且拥有一定实力的陆地统治者。我需要时间,需要取得他一定的信任,才能进行下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刻意模糊了“钥匙”的具体指向,并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一种战略性的迂回。
卡萨兰死死盯着他,试图分辨他话语中的真伪。“主和派知道你现在的‘合作’吗?”
“有些联系是单线的,而且现在几乎断了。”沈浩暗示了自己处境的危险和信息的隔绝,“我需要你的帮助,卡萨兰。不是让你背叛,而是让你沉默,或者将仇恨引向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方向。比如,坐实‘主战派’激进追捕,意图挑起战争的说法。这不仅能解释你们的袭击,也能让巴尔克更加需要我这个‘了解内情’的中间人。”
这是极其危险的提议,几乎是在诱导卡萨兰配合他欺骗巴尔克。
卡萨兰沉默了。她当然忠于亚特兰蒂斯,但沈浩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如果沈浩真的还在为某种更大的目标努力,而自己的坚持只会导致他和“钥匙”一起毁灭,那才是真正的失败。但,能相信他吗?这个曾经备受瞩目的学者,如今的行事却如同最狡猾的政客。
“我无法信任你,沈浩。”她最终说道,但语气不再那么充满杀意,“但我可以暂时不戳穿你的谎言。为了‘钥匙’。”
就在这时,格雷格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沈浩立刻后退一步,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次不愉快的短暂交流。
观测室:新的谜题
巴尔克看着屏幕上沈浩与卡萨兰的交流。他听不懂海族语,但唇语专家和微表情分析师就在身边。
“他们使用了大量隐喻和模糊指代,‘钥匙’、‘主战派’、‘使命’无法确定具体含义。”分析师汇报,“但从肢体语言看,初始敌对情绪强烈,随后有缓和迹象,沈浩似乎在试图说服,而女俘虏从极度抗拒到出现短暂犹豫和思考。”
巴尔克摩挲着下巴。这次会面,非但没有澄清疑云,反而增添了更多的谜团。沈浩和这个海族指挥官之间,显然存在着超越简单“追捕”与“被追捕”的复杂关系。他们共享着某个重大的秘密(“钥匙”),并且都对所谓的“主战派”抱有警惕。
“看来,我们这位沈浩先生,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巴尔克对格雷格说,“继续监视,加大对他技术成果的审核力度。同时,想办法从那个女俘虏身上找到关于‘钥匙’的线索。那可能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沈浩暂时度过了第一次正面摊牌的危机,但他知道,巴尔克的疑心只会更重。他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一边要稳住巴尔克,一边要应付卡萨兰的仇恨与猜疑,还要设法联系可能存在的、他自己虚构的“主和派”。而深渊的注视,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