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申猴殿那扇仿佛连接着洞天福地的光门,沈浩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喧嚣灵动的梦境,猛地坠入了一片绝对的光明与绝对的秩序之中。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第九宫申猴那充满生机与野性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纯粹、无比凝练、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光明之力。这里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花草树木,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感,只有无边无际、充斥每一寸空间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凛然的威严与绝对的审判意味,仿佛能净化一切杂质,驱散一切黑暗,让万物都在这极致的光明中显露出最本质的形态。
第十座宫殿——酉鸡之殿。
沈浩仅仅是站立在这片纯白的光之领域中,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了放大镜下审视。他体内的每一丝残余能量,灵魂上的每一道裂痕,甚至内心深处潜藏的疲惫、恐惧与动摇,都在这无所不在的光芒照耀下,变得无所遁形,被清晰地映照出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油然而生。
他强忍着灵魂被“灼烧”的刺痛感,以及身体几乎要瓦解的虚弱,艰难地抬头望去。在这片纯白世界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影。
他身姿挺拔如岳,同样覆盖着一身黄金战衣,但这战衣的风格却充满了庄严与神圣感,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如同经过最精确的测量雕琢而成。战甲之上,铭刻着无数如同日轮、如同光痕般的符文,流淌着纯粹的光明之力。他并未佩戴头盔,露出一张刚毅、肃穆、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容,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如同恒星般恒定燃烧的光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并未持有任何兵器,只是自然垂于身侧,但他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一道划破永暗的曙光,一尊执掌光明与时序的神只!
酉鸡,光明的化身,秩序的维护者,司晨之鸣,破晓之音!
“迷途者,你的身上,沾染了太多驳杂与混沌。”酉鸡开口,他的声音恢弘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沈浩的心神之上,震得他灵魂摇曳,“黑暗当被驱散,秩序必将降临。在此,接受光的审判,涤荡你的灵魂吧。”
没有询问,没有条件,只有宣判般的陈述。酉鸡的意志,便是此地的法则!
话音落下,酉鸡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沈浩,五指张开。
“净化之光。”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态光明构成的光柱,带着净化万物、审判一切的威严意志,朝着沈浩轰然降临!
这光柱尚未及体,沈浩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灵魂,都仿佛要在这种极致的光明中溶解、汽化!他体内残余的、属于其他契约伙伴的力量,无论是时间冥蛇的幽暗时序,还是雪灵魔羊的纯净冰寒,在这纯粹的光明法则面前,都剧烈地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难以凝聚,更别说进行有效的防御!
躲不开!挡不住!
这是法则层面上的绝对克制与碾压!
死亡的阴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清晰!沈浩毫不怀疑,一旦被这道“净化之光”击中,他将会从肉身到灵魂,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在这绝对的绝境中,沈浩的灵魂深处,那一点历经九宫磨砺、百死而不灭的不屈意志,如同风暴中最后一点星火,疯狂地燃烧起来!
不能死在这里!还有伙伴在等待!还有承诺未曾兑现!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超越了灵魂疲惫、纯粹由意志点燃的光芒!
他放弃了调动那些被克制的力量,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战术与技巧。在这纯粹的光明审判面前,一切外物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依靠的,唯有自身最本源的意志,以及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与伙伴们羁绊中凝聚的——灵魂之音!
面对那毁灭一切的净化光柱,沈浩做出了一个让酉鸡那亘古不变的金色眼眸都微微一动的事情。
他,张开了嘴。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而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护之心、所有的破晓渴望,凝聚成了一道无声的、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的——
“鸣!”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灵魂的呐喊,是意志的具现,是超越了能量形态的、最本源的“音”之法则的雏形!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灵魂音波,以沈浩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
这音波并非去对抗那净化之光,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扰动了这片绝对光明、绝对秩序的领域!
那原本凝练无比、蕴含着审判意志的净化光柱,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沈浩不屈意志与破晓信念的灵魂之鸣时,竟然微微一颤,其内部完美流转的光明法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紊乱!
!就是这一丝紊乱!
对于酉鸡这等存在而言,这一丝紊乱,便如同无瑕白璧上的一道微瑕,瞬间打破了他那绝对掌控的状态!
净化光柱的威力,因为这丝紊乱,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衰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沈浩动了!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双腿,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那威力稍减的光柱,向前猛地踏出了一步!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沈浩的身体在接触到净化光柱边缘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他体表的皮肤瞬间碳化、剥离,剧烈的痛苦几乎淹没他的意识。但他咬碎了牙关,凭借着那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地从光柱的边缘“挤”了过去!
他没能完全避开光柱,左半边身体被那净化之光擦中,变得焦黑一片,惨不忍睹。但他终究,没有被那道光柱正面击中,没有被彻底净化!
他站在了酉鸡面前不远处,身体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站着,那双燃烧着意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酉鸡。
“嗯?”酉鸡发出了一个带着明显讶异的音节。他那双恒定的金色眼眸,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起沈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灵魂布满裂痕的闯入者,竟然能在他的净化之光下,以这样一种近乎自残、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法则意味的方式,幸存下来。
尤其是刚才那道灵魂之鸣虽然稚嫩,虽然微弱,却隐隐触及了“音”之法则的本质,更是蕴含了一种连光明都无法完全压制的“破晓”之意。
“以残破之躯,撼动光明秩序你的意志,值得审视。”酉鸡收回了右手,那毁天灭地的净化之光随之消散。他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如同一位严厉的考官,重新评估着眼前的考生。
沈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血腥味。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身几乎失去了知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唯有展现出超越力量本身的“可能性”,才有一线生机。
酉鸡沉默了许久,纯白的光之领域依旧笼罩一切,但那凛然的杀意却悄然收敛。他似乎在权衡,在判断。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恢弘,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光明,并非只为毁灭。秩序,亦需包容变数。汝之意志,已通过考验。”
说完,他侧身让开。在他身后,那无垠的纯白光芒之中,一扇与其他宫阙截然不同的、散发着朦胧微光、仿佛由晨曦凝聚而成的门户,缓缓开启。
那门户之后,不再是另一座宫殿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一片模糊,仿佛通往最终的秘密,又仿佛连接着未知的彼岸。
第十宫,酉鸡之殿,通关。
沈浩看着那扇晨曦之门,又看了看自己焦黑残破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一步一步,蹒跚而坚定地,走向那扇门。
在他踏入光门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却又带着一丝嘉许意味的——
“呖”
鸡鸣破晓,黑暗终尽。十一宫连环死劫,终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