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清晨总裹着层薄霜,煤炉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冷空气中散得慢,像扯着的棉絮。秦京茹跟着秦淮茹在院里晾衣服,手指刚碰到湿衣服就打了个哆嗦——城里的冬天比乡下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往骨缝里钻。
“京茹,把那几件厚的往绳子中间挪挪,别被风吹到墙根,冻着干不了。”秦淮茹一边拧着床单上的水,一边叮嘱,眼神时不时往傻柱家的方向瞟——昨天傻柱说今天要带京茹去买糖葫芦,还说要去逛百货公司,这事儿得盯紧点,可不能出岔子。
秦京茹刚把衣服挪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许大茂骑着辆二八大杠进来,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袋水果糖,显然是从厂里福利科领的。他一眼就瞥见了院中的秦京茹,眼睛顿时亮了——这姑娘看着面生,眉眼清秀,穿着件新做的粉色小袄,一看就是刚从乡下出来的,透着股没见过世面的怯生生的劲儿,比秦淮茹多了几分纯良,倒让人心里痒。
“淮茹嫂子,忙着呢?”许大茂把自行车支在自家门口,故意提高了嗓门,目光却在秦京茹身上打转,“这位是……你家亲戚?”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笑迎上去:“是我妹妹京茹,刚从乡下过来。大茂,你这是领了福利?可真不错。”她故意往两人中间站了站,想挡住许大茂的视线——许大茂这人心眼多,还爱搬弄是非,可不能让他跟京茹多搭话。
许大茂哪会看不出秦淮茹的心思,嘴上应着“厂里就这点心意”,脚却往旁边挪了挪,又看向秦京茹,笑得一脸“和善”:“京茹妹子是吧?刚来城里不习惯吧?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哥,哥在这院里住了十几年,门儿清。”
秦京茹没敢抬头,攥着衣角小声说了句“谢谢大茂哥”,就想往秦淮茹身后躲——许大茂的眼神太亮,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比乡下集市上那些盯着她看的闲汉还让人发慌。
“哎,妹子别害羞啊。”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秦京茹听见,“你跟嫂子住一块儿?那你可得多留点心眼。这院里的人啊,看着和气,背地里都有算计。就说那傻柱吧,你认识不?”
秦京茹心里一动——傻柱哥?他昨天还说要带自己去买糖葫芦,怎么许大茂突然提起他?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秦淮茹见状,连忙拉了拉许大茂的胳膊:“大茂,你瞎扯啥呢?傻柱是老实人,别跟我妹妹乱说。”
“我乱说?”许大茂甩开秦淮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又压低了些,只对着秦京茹说,“妹子,你刚来不知道。那傻柱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是个‘妻管严’,不对,是‘贾家管严’!天天被你嫂子支使来支使去,买粮票、送点心,连工资都得抠出来给棒梗买吃的,自己却顿顿啃窝头。你以为他跟你处对象是真心的?他是被你嫂子哄得团团转,想找个老实人给他当免费保姆,顺便接着帮贾家干活呢!”
秦京茹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衣角攥得更紧了——她想起昨天晚上,张大妈拉着她叮嘱“傻柱发了工资你得想办法拿出来帮衬棒梗”,想起姐姐说“你要多关心傻柱,他喜欢啥你就做啥”,原来这些话背后,真的藏着算计?
“许大茂!你闭嘴!”秦淮茹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故意挑拨离间!傻柱什么时候被我指使了?那都是他自愿帮衬我们家的!”
“自愿?”许大茂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上个月傻柱发了工资,刚揣兜里没捂热,就被你以‘棒梗要交学费’的名义借走了大半,这叫自愿?还有前阵子,你说家里没煤了,让傻柱去厂里拉煤,傻柱扛着一百多斤的煤块走了三里地,你连口热水都没给他倒,这叫自愿?妹子,你可别被他们骗了,傻柱就是个冤大头,你要是跟他成了,以后就得跟着他一起给贾家当牛做马,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这些话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秦京茹的心上。她想起昨天姐姐给自己扯新布时,说“这布钱以后让傻柱报销”;想起张大妈说“彩礼意思意思就行,重点是以后傻柱能帮衬贾家”;想起傻柱昨天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温和,可提到贾家时,总带着点无奈。难道……难道姐姐和张大妈真的是在利用自己?傻柱哥……他真的是个被人算计的冤大头?
“京茹,你别听他胡说!”秦淮茹看着秦京茹发白的脸,心里慌得厉害,连忙拉住她的手,“许大茂跟傻柱有仇,他是故意抹黑傻柱,想破坏你们俩的事!你千万别信他的话!”
许大茂抱着手,笑得更得意了:“我跟傻柱有仇?我这是好心提醒妹子,别跳火坑。妹子,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院里的刘大妈、王大爷,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傻柱这些年,给贾家贴了多少东西,全院人都看在眼里!”
秦京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甩开秦淮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大茂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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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假的!”秦淮茹急得快哭了,“京茹,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骗你?傻柱是个好人,他对我好,对咱们家好,他跟你处对象,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许大茂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就在这时,傻柱提着个布兜从外面回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糖葫芦和糖炒栗子——他特意早起去了趟早市,想给京茹一个惊喜。刚进院门,就看见院里气氛不对,秦淮茹急得满脸通红,京茹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许大茂则抱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吵什么呢?”傻柱皱着眉走过去,把布兜递给秦京茹,“京茹,我给你买了糖葫芦,还有糖炒栗子,你尝尝。”
秦京茹看着布兜里红彤彤的糖葫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可现在,她只觉得这糖葫芦像个诱饵,引诱着她跳进贾家设好的陷阱里。她没有接布兜,反而往后又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傻柱哥……我……我不能跟你处对象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愣,看着秦京茹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的许大茂和秦淮茹,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京茹,你这话啥意思?是不是许大茂跟你说啥了?”
许大茂连忙开口:“傻柱,你可别冤枉我。我就是跟京茹妹子聊了聊院里的事,让她多了解了解情况,省得以后后悔。”
“许大茂,你给我闭嘴!”傻柱怒视着许大茂,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跟你没完!”
“怎么?想打架?”许大茂也不含糊,往前凑了凑,“傻柱,你别以为你天天帮着贾家,就能当好人。你那点心思,全院人都知道——不就是想借着贾家,找个老婆吗?可惜啊,人家京茹妹子聪明,不上你的当!”
“你胡说八道!”傻柱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冲上去打许大茂,却被秦淮茹死死拉住。
“傻柱,你别冲动!”秦淮茹急得快哭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你快跟京茹解释解释,许大茂说的都是假的!”
傻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向秦京茹,语气放软了些:“京茹,许大茂说的都是瞎话,你别信他。我跟你处对象,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不是为了别的。你要是有啥疑问,你问我,我都跟你说实话。”
秦京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柱哥,许大茂说……你天天被我姐指使,给贾家买粮票、送煤,还把工资借给他们……这是真的吗?他还说……我姐让我跟你处对象,是想让我帮着贾家,让你一辈子帮衬他们……这也是真的吗?”
这些话像一把刀,扎在傻柱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着秦京茹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对贾家的付出,想起秦淮茹每次找自己帮忙时的理由,他实在说不出“假的”这两个字。他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傻柱的沉默,在秦京茹看来,就是默认。她的心彻底凉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许大茂说的都是真的……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利用我?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让我过好日子,没想到……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棋子,想让我接着帮贾家算计傻柱哥!”
“京茹,我没有!”秦淮茹急得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傻柱是个好人,他能给你幸福!我跟他借东西、让他帮忙,都是因为家里实在困难,我不是故意算计他的!”
“困难?再困难也不能骗人啊!”秦京茹哽咽着说,“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或许还能理解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也变成跟你一样,去算计别人?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也不要跟傻柱哥处对象了!”
说完,秦京茹转身就往屋里跑,把秦淮茹的呼喊和傻柱的愣神都抛在了身后。她冲进屋里,扑到炕上,用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起来——她对城里的美好憧憬,对傻柱哥的好感,对姐姐的信任,在这一刻,全都碎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差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的布兜,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得厉害。他看着秦京茹跑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焦急的秦淮茹,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秦淮茹的“困难”和“旧情”绑架了,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连累了京茹,让她也受到了伤害。
“许大茂,你满意了?”傻柱怒视着许大茂,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许大茂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傻柱,我这是在帮京茹妹子认清现实,免得她以后跟你一样,被贾家坑得一无所有。你要是真为京茹妹子好,就别再缠着她了,让她回乡下,过安稳日子。”
“你给我滚!”傻柱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要打许大茂,许大茂见状,连忙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喊:“傻柱,你别动手啊!我可是厂里的文艺骨干,你打我,小心厂里处分你!”
秦淮茹连忙拉住傻柱:“傻柱,你别冲动!现在打他也没用,京茹还在屋里哭呢,咱们得先劝劝京茹!”
傻柱这才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甩开秦淮茹的手,语气冰冷:“秦淮茹,你满意了?你为了你们贾家,连你亲妹妹都算计,你良心过得去吗?”
秦淮茹被傻柱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眼泪掉得更凶了:“傻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京茹过好日子,我以为……我以为你跟京茹能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着,日子能好过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互相帮衬?”傻柱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帮你们贾家还少吗?粮票、煤、钱,还有我那点工资,我自己都舍不得花,全贴给你们了。我以为你们是真心把我当家人,没想到……你们只是把我当冤大头,连你亲妹妹都能拿来当棋子!秦淮茹,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傻柱转身就往自己家走,手里的糖葫芦和糖炒栗子被他扔在了地上,红色的山楂滚了一地,像一颗颗破碎的心。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再也不想帮贾家了,再也不想被秦淮茹的眼泪和旧情绑架了。他想过自己的日子,哪怕孤独,也比被人算计强。
秦淮茹看着傻柱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糖葫芦,心里又悔又怕——她知道,傻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是真的要跟贾家划清界限了。要是傻柱不帮贾家了,以后家里的粮、煤、钱,还有棒梗的学费、东旭的药钱,该怎么办?她不敢想,只能蹲在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就是要让傻柱不好过,就是要让贾家不好过。傻柱跟他抢女人、抢风头,贾家天天占傻柱的便宜,现在好了,傻柱跟秦淮茹闹掰了,贾家没了傻柱这个靠山,看他们以后怎么在院里立足。他哼着小曲,转身回了自己家,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院里的邻居听到动静,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刘大妈叹了口气:“哎,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一桩亲事,就这么黄了。”
王大爷也摇了摇头:“大茂这孩子,就是太坏了,净挑拨离间。不过秦淮茹也有不对,不该把自己妹妹都卷进来。傻柱啊,也是太心软了,才会被人算计到这份上。”
屋里,秦京茹还在哭。贾张氏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秦淮茹蹲在地上哭,地上滚着糖葫芦,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她走过去,拉着秦淮茹的胳膊:“茹啊,怎么了?是不是傻柱跟京茹闹别扭了?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在中间搞鬼了?”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泪痕:“娘,傻柱他……他不帮咱们了,他说再也不帮咱们了。京茹也……也不愿意跟傻柱处对象了,她知道咱们利用她了……娘,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贾张氏心里也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她走到屋里,看着炕上蒙着被子哭的秦京茹,语气也软了下来:“京茹啊,你别跟你姐生气,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好。你想想,傻柱虽然是被咱们帮衬了点,可他也是真心喜欢你啊。你要是跟他成了,以后在城里有个依靠,不比在乡下受苦强?”
秦京茹掀开被子,红着眼睛看着贾张氏:“张大妈,您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就是想让我跟傻柱哥处对象,让他接着帮衬贾家。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也不要跟傻柱哥处对象了。我明天就回乡下,我宁愿在乡下受苦,也不愿意被人当棋子耍!”
“京茹,你别冲动啊!”贾张氏急了,“城里多好啊,有电灯,有电影院,还有好多好吃的。你回乡下,一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你再想想,就算傻柱帮衬咱们家,那也是应该的,谁让他跟咱们是一家人呢?你要是跟他成了,以后他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吗?你还能亏了不成?”
“我不要!”秦京茹坚定地说,“我不要别人的东西,我也不要跟一个被人算计的人过日子。我明天就走,谁也别拦我!”
贾张氏还想再劝,可看着秦京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她心里又气又急,却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把秦京茹绑在这儿吧?要是把京茹逼急了,她去厂里告贾家一状,那贾家就彻底完了。
秦淮茹也知道劝不动京茹了,她擦干眼泪,走到炕边,拉着秦京茹的手:“京茹,是姐对不起你,是姐把你卷进来了。你要是想回乡下,姐不拦你。明天姐送你去车站,给你买些吃的带回去。以后……以后你要是想进城,就来看看姐,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