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批评教育像一阵疾风,没能吹散贾张氏心里的阴霾,反而让她憋了一肚子邪火。从街道办出来,她没再敢往四合院的公共区域去,耷拉着脑袋,沿着墙根一路溜回了家,那佝偻的背影里,藏着化不开的怨毒。
一进家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秦淮茹依旧躺在床上,半边身子僵硬,看到贾张氏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求,嘴里含糊地发出“别……闹……”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贾东旭蹲在炕边,正给秦淮茹擦手,看到贾张氏回来,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回来了?街道办没为难你吧?”
“为难我?”贾张氏猛地拔高声音,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震得炕席都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倒是敢!还不是听了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的挑拨,才对我吹胡子瞪眼!写检讨?我凭什么写检讨?我为了这个家,为了淮茹能活命,才去求他借钱,他倒好,冷血无情,一毛不拔,我招个魂怎么了?我没去他家门口上吊就不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飞溅,全然不顾躺在床上的秦淮茹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贾东旭皱了皱眉,低声劝道:“娘,您少说两句吧,淮茹身子弱,经不起您这么吵。”
“我吵?”贾张氏转头瞪着贾东旭,眼神里满是戾气,“我要是不吵,易中海能良心发现?你看看你,窝囊废一个!自己媳妇躺在炕上,连治病的钱都凑不出来,还不让我去求别人?我看你就是怕了易中海,怕了那些邻居!”
贾东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跟现在的贾张氏讲道理就是白费口舌,她心里的疙瘩已经变成了毒刺,只想着扎向别人。
棒梗从外面疯玩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草,看到贾张氏在家,嬉皮笑脸地跑过来:“奶奶,你去哪儿了?我饿了,想吃肉。”
“吃肉?”贾张氏一把推开棒梗,语气烦躁,“吃什么肉!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娘的药钱都没着落,还想着吃肉?都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害的!要是他肯借钱给我们,别说吃肉,就是天天炖鸡汤都够了!”
棒梗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秦淮茹急得直哼哼,想伸手去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趴在地上流泪,自己半边身子纹丝不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贾张氏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躺了下来,背对着秦淮茹和贾东旭,眼睛瞪着斑驳的房梁,心里的怨气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想起年轻时,贾家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自从搬到这个四合院,就处处受气——易中海看似公正,实则偏心林焓墨和傻柱,对贾家从来都是表面应付;林焓墨那个乡下老太太,凭什么就能舒舒服服地被伺候着,穿新衣服,吃细粮,而她的淮茹却要躺在炕上遭罪;还有傻柱,以前还能沾点肉腥,现在娶了媳妇,就跟贾家划清界限,连借点钱都不肯……
可这所有的怨气,最终都被她归结到了易中海身上。在她看来,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手里有权力,家里有钱,只要他肯松口,贾家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可他偏偏铁石心肠,不仅不借钱,还让街道办的人教训她,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贾张氏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你以为你不借钱,我就没办法了?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不让我家淮茹活,我也不让你安安稳稳地享清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恶毒的念头:她想半夜去易中海家门口泼粪,让他出门就闻到臭味;想把易中海宝贝的鸟笼砸了,让他心疼得睡不着觉;甚至想再去街道办闹,说易中海见死不救,逼得贾家走投无路……
越想,她心里的火气就越大,浑身都燥热起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炕席硌得她骨头疼,可她却丝毫不在意,满脑子都是如何报复易中海。
“娘,您能不能别老想着报复别人?”贾东旭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淮茹治病,不是跟别人置气。我已经跟厂里申请了困难补助,虽然不多,但多少能补贴一点药费。棒梗也该上学了,我想让他去学校,至少能学点东西,别再像以前那样野了。”
“困难补助?能有几个钱?”贾张氏嗤笑一声,依旧背对着他,“够淮茹吃几副药的?还有棒梗,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出去捡点破烂,多少能换点钱补贴家用!我告诉你,贾东旭,要是易中海不借钱给我们,淮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没完!”
“您怎么能这么说?”贾东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棒梗还小,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能让他去捡破烂?我们就算再难,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娘,您醒醒吧,报复别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家在院里更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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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不起头?”贾张氏猛地坐起来,眼神疯狂,“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头可抬?淮茹卧病在床,家里一贫如洗,都是易中海害的!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她的声音太大,吓得躺在床上的秦淮茹浑身一颤,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口水。贾东旭连忙转过身,给秦淮茹擦了擦嘴,眼里满是心疼:“淮茹,你别激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看着秦淮茹痛苦的样子,贾东旭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他知道,这个家已经被贾张氏的怨气拖入了深渊,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彻底散架。
贾张氏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报复计划里。她想起易中海最看重名声,在院里威望极高,要是她去厂里闹,说易中海见死不救,逼得邻居家破人亡,说不定能让易中海在厂里抬不起头,甚至影响他的工作。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易中海被厂里领导批评、被同事指指点点的场景。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恨不得立刻就去厂里闹一场。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害怕。上次去街道办闹,已经被批评教育了一顿,要是再去厂里闹,说不定会被抓起来。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贾张氏没再出门闹事,却也没闲着。她每天躺在床上,要么闭目养神,心里暗暗咒骂易中海和那些“见死不救”的邻居;要么就跟棒梗念叨,说易中海是坏蛋,林焓墨是白眼狼,傻柱是小气鬼,教得棒梗也跟着她一起骂。
“奶奶,易中海爷爷为什么不借钱给我们?”棒梗不解地问。
“因为他坏!”贾张氏咬牙切齿地说,“他舍不得钱,宁愿把钱存起来,也不肯救你娘的命!等你长大了,一定要给奶奶报仇,让他也尝尝走投无路的滋味!”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贾张氏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开始故意在院里找茬,看到易中海的鸟笼就想扔石头,看到林焓墨和苏婉瑜就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嘴里还小声骂着“坏蛋”。
林焓墨和苏婉瑜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无奈。他们知道,棒梗变成这样,都是贾张氏教唆的。苏婉瑜叹了口气:“焓墨,你看棒梗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贾张氏总这么教他,迟早会把他彻底毁了。”
“是啊,”林焓墨皱着眉,“可我们也没办法。贾东旭管不了,秦淮茹卧病在床,我们总不能天天看着棒梗。只能希望他以后能慢慢明白是非,别真的被贾张氏带歪了。”
易中海也发现了棒梗的变化,心里很是担忧。他找贾东旭谈了一次话,劝他好好管教棒梗,别让贾张氏再教唆孩子。可贾东旭只是无奈地叹气,说自己实在没办法。
“易师傅,我知道您是为了棒梗好。”贾东旭说,“可我娘的性子您也知道,我根本管不了她。淮茹又卧病在床,我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她们母子,实在没精力管教棒梗。”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满是同情。他知道,贾东旭也不容易,可棒梗的教育不能再耽误了。他想了想,说:“东旭,要是你实在没时间,以后让棒梗放学后来我家,我帮你看着他,教他认认字,学学道理。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野下去。”
贾东旭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易师傅,真是太麻烦您了。”
“都是邻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易中海说,“棒梗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没人好好引导。只要好好教育,他一定能改好。”
从那天起,棒梗放学就会去易中海家,易中海教他认字、算数,还给他讲一些做人的道理。一开始,棒梗很不乐意,总是捣乱,还会偷偷骂易中海。可易中海很有耐心,不管他怎么闹,都不生气,依旧好好教他。慢慢地,棒梗开始安静下来,不再捣乱,还会认真听易中海讲课。
贾张氏知道后,心里很是不满,骂易中海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把棒梗从她身边抢走。可她又不敢去易中海家闹,怕再被街道办的人批评,只能在家里骂骂咧咧。
“棒梗,你别去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家!”贾张氏对棒梗说,“他是想把你教坏,让你忘了你娘的仇!”
可棒梗却摇了摇头:“奶奶,易爷爷教我认字,还教我算数,他不是坏人。”
“你个白眼狼!”贾张氏气得伸手想打棒梗,却被贾东旭拦住了。
“娘,您别打孩子!”贾东旭说,“易师傅是真心想帮棒梗,您就别再教唆他了。”
贾张氏甩开贾东旭的手,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你以后要是再去易中海家,就别认我这个奶奶!”
棒梗吓得不敢说话,却还是偷偷地去易中海家学习。他心里很清楚,易中海教他的东西是有用的,而且易中海还会给他吃点心、讲故事,比在家里听奶奶骂人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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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棒梗的变化,贾东旭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易中海是真心想帮棒梗,也希望棒梗能在易中海的教导下,慢慢改掉坏毛病,成为一个懂事的孩子。
可贾张氏心里的怨气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看着棒梗越来越亲近易中海,心里的嫉妒和怨恨越来越深。她觉得,易中海是想把棒梗从她身边抢走,让贾家彻底没有指望。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破坏易中海的计划,让棒梗重新回到她身边,继续跟她一起怨恨那些“对不起”贾家的人。
这天晚上,贾张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到棒梗在梦里念叨着易中海教他的字,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悄悄爬起来,来到棒梗的床边,看着熟睡的棒梗,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她要把棒梗偷偷带走,去乡下亲戚家,让易中海再也见不到棒梗,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开始收拾东西,把棒梗的几件换洗衣物装进一个布包,又找了些干粮,准备连夜带着棒梗走。
就在她准备叫醒棒梗的时候,贾东旭醒了过来。看到贾张氏在收拾东西,还想叫醒棒梗,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拦住她:“娘,您这是干什么?您要带棒梗去哪儿?”
“我要带棒梗去乡下亲戚家!”贾张氏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想把棒梗教坏,我不能让他得逞!带棒梗去乡下,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娘,您别胡闹了!”贾东旭又气又急,“棒梗正在上学,正在改好,您怎么能把他带走?乡下条件差,没人照顾他,您这是在害他!”
“我害他?”贾张氏也压低声音怒吼,“我是在救他!留在这儿,他迟早会被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洗脑,忘了我们家的仇!我带他去乡下,让他好好过日子,总比留在这儿强!”
“您这不是救他,是在害他!”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哀求,“娘,您就别再闹了,好好让棒梗上学,让他改好,这才是对他好!淮茹也希望棒梗能成为一个懂事的孩子,您就别再折腾了!”
两人的争吵声惊醒了棒梗。棒梗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害怕地说:“奶奶,我不想去乡下,我想留在这儿上学,想跟易爷爷学习。”
“你个白眼狼!”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我为了你好,你却不领情!我今天非要带你走不可!”
她伸手去拉棒梗,却被贾东旭死死拦住。两人拉扯起来,动静越来越大,惊醒了躺在床上的秦淮茹。秦淮茹看着眼前的混乱,急得直哼哼,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贾东旭看着躺在床上流泪的秦淮茹,又看着害怕的棒梗,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松开手,无力地说:“娘,您要是真的想带棒梗走,就带他走吧。我累了,实在管不动了。”
贾张氏没想到贾东旭会突然松口,愣了一下,随即拉着棒梗就往外走:“走,棒梗,奶奶带你去乡下过好日子!”
“我不去!我不去!”棒梗挣扎着,哭着喊,“我要留在这儿,我要跟我爹在一起,我要跟易爷爷学习!”
可贾张氏却不管不顾,拉着棒梗就往外走。贾东旭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力地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躺在床上的秦淮茹看到棒梗被拉走,急得晕了过去。
贾张氏拉着棒梗,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四合院,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四合院,一片沉寂,只有贾家屋里的灯光,昏暗而绝望。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和怨恨,会给棒梗带来怎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的怨气需要发泄,自己的报复需要实施,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一步步毁掉这个家,毁掉棒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