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京城的风带上了几分凉意,吹得街边的白杨树叶簌簌作响。许富贵揣着一个布包,脚步匆匆地走在马路上,眉头紧紧皱着。他是许大茂的远房堂哥,老家在河北乡下,这次来京城,一是给城里的亲戚送些土特产,二是受了许大茂爹娘的托付,来看看许久没回家的许大茂。
许富贵只知道许大茂在京城轧钢厂上班,娶了个漂亮媳妇,日子过得挺滋润,却不知道这几年许大茂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把邻里关系搅得一团糟,更不知道他最后竟然锒铛入狱。
他按照记忆里的地址,先找到了轧钢厂,门卫室的大爷听他问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许大茂?早不在这儿干了!”
许富贵愣了一下:“不在这儿干了?那他去哪儿了?”
“去哪儿?蹲大牢去了!”门卫大爷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偷厂里的东西卖,还跟外面的流氓勾结,被抓了个正着,判了三年!”
“蹲大牢?”许富贵如遭雷击,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同志,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许大茂他……他怎么会蹲大牢呢?”
“谁跟你开玩笑!”门卫大爷哼了一声,“这事儿厂里人尽皆知!他媳妇娄晓娥早就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在监狱里待着!”
许富贵的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老家时就爱耍小聪明的堂弟,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他定了定神,又问道:“那……那他在哪个监狱?我是他堂哥,从乡下来的,受他爹娘托付,想来看看他。”
门卫大爷看他一脸焦急,也没再多说什么,告诉他:“好像是在北郊的第三监狱。你坐公交到北郊汽车站,再走个二里地就到了。”
“谢谢您,谢谢您!”许富贵连忙道谢,揣着布包,转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跑。
一路辗转,许富贵终于赶到了北郊第三监狱。高墙铁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气氛肃穆得让人心里发慌。他走到接待处,说明了来意,又拿出了身份证明,警卫核对了信息,又打了个电话,这才告诉他:“今天是探视日,跟我来吧。”
许富贵跟着警卫穿过几道铁门,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廊里光线昏暗,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过多久,他被带到了一间探视室。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头发花白了大半,背也驼了,脸上满是沧桑,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老家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大茂?”许富贵试探着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看到许富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慢慢走过来,坐在玻璃对面的椅子上,拿起了电话。
“堂……堂哥?”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大茂,真是你!”许富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拿起电话,“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爹娘在家都快急疯了,天天念叨着你,让我来看看你!”
许大茂听到“爹娘”两个字,眼圈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许富贵的眼睛,声音哽咽:“我……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他们老人家……”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富贵急声问道,“门卫大爷说你偷厂里的东西,还跟流氓勾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许大茂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他看着许富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堂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大茂的声音颤抖着,“我刚到轧钢厂的时候,还挺安分的,后来娶了娄晓娥,日子过得好了,就飘了。尤其是搬进那个四合院之后,我看着傻柱天天被人捧着,心里就不舒服,总想压他一头。”
他说起自己在四合院里和傻柱作对,处处刁难贾家,算计院里的邻居,说起自己为了赚钱,动了歪心思,偷偷把厂里的零件拿出去卖,又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流氓,跟他们合伙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总想着赚大钱,出人头地,让院里的人都羡慕我。”许大茂擦了擦眼泪,“可我没想到,纸包不住火,最后还是被厂里发现了。娄晓娥知道后,跟我闹离婚,带着孩子走了。我爹娘知道这事儿,气得大病一场,说再也不认我这个儿子……”
许富贵越听越生气,越听越心疼,忍不住拍了拍玻璃:“你糊涂啊!大茂!你怎么能这么浑!偷东西是犯法的!你对得起谁啊!”
“我知道我糊涂!我后悔啊!”许大茂嚎啕大哭起来,“我在监狱里的这一年,天天都在后悔!我想起娄晓娥以前对我的好,想起爹娘在老家的期盼,想起院里那些被我欺负过的人……我真是个混蛋!”
他哭着说,自己刚进监狱的时候,根本受不了这里的苦,天天被人欺负,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娄晓娥和孩子的脸,还有爹娘失望的眼神。后来慢慢想通了,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孽,怨不得别人。
“堂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人这一辈子,什么钱啊名啊,都是浮云。”许大茂的声音平静了些,眼神里满是悔意,“平平安安过日子,孝敬爹娘,疼媳妇孩子,才是最实在的。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许富贵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你娘给你做的枣糕,还有些老家的土特产,我给你带来了。她说,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你都是她的儿子。她等着你出来,重新做人。”
许大茂看着玻璃对面的油纸包,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哽咽着说:“谢谢娘,谢谢堂哥……我在这里一定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去孝敬爹娘。”
“你知道就好。”许富贵点了点头,“你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在里面好好表现,别让他们再为你操心了。还有娄晓娥和孩子,你要是心里还有他们,出去之后就好好跟人家道歉,能不能挽回,就看你的诚意了。”
“我知道,我知道……”许大茂连连点头,“我出去之后,一定去找晓娥,跟她赔罪。不管她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要好好补偿她和孩子。”
探视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警卫走过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许大茂依依不舍地看着许富贵,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堂哥,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我爹娘,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们放心。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那些混账事了!”
“你放心吧,我会把话带到的。”许富贵看着他,“你一定要好好改造,我们都等着你出来。”
许大茂点了点头,被警卫带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富贵,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悔意。
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富贵心里五味杂陈。他收起油纸包,走出了监狱。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许富贵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京城之行,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想起许大茂爹娘在老家期盼的眼神,想起许大茂在探视室里痛哭流涕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监狱出来,许富贵没有直接回乡下,而是辗转去了四合院。他想看看,那个让许大茂堕落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走到四合院门口,他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葡萄架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傻柱正坐在葡萄架下,给几个孩子讲故事,时不时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林焓墨和苏婉瑜带着林念安,在一旁择菜,夫妻俩有说有笑,气氛温馨。
易中海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院里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许富贵站在门口,看着这和睦的一幕,心里更加感慨。他终于明白,许大茂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不是四合院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看着别人过得好,他不是想着努力赶超,而是想着耍小聪明,走歪门邪道,最后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时,傻柱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富贵,皱了皱眉:“你是……谁啊?找谁?”
许富贵连忙走过去,笑着说:“同志,你好。我叫许富贵,是许大茂的堂哥。”
“许大茂的堂哥?”傻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找他?他不在这儿,蹲大牢去了。”
“我知道。”许富贵点了点头,“我刚从监狱里看了他回来。”
院里的人听到“许大茂”三个字,都纷纷看了过来。林焓墨也站起身,走到许富贵面前:“你好,我叫林焓墨,是院里的邻居。”
“你好,你好。”许富贵连忙打招呼,“我这次来,一是受许大茂爹娘的托付,看看他;二是想跟院里的邻居们说声对不起。许大茂以前在院里做了不少混账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焓墨笑了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许大茂现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希望他能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重新做人。”
傻柱也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错了。他要是真能改好,以后出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他。”
许富贵看着大家宽容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都是我们许家没教育好他,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劝劝他爹娘,让他们以后好好管教他。”
易中海走了过来,看着许富贵说:“年轻人,难免会犯错。只要能知错就改,就还有救。许大茂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许富贵连连点头。
秦淮茹也端着一碗刚蒸好的馒头走过来,笑着说:“这位大哥,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吧,喝口水,吃个馒头再走。”
许富贵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赶火车回乡下呢。我就是来跟大家说声对不起,现在说完了,我也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许大茂在监狱里,悔悟得很。他说,出来之后,一定好好跟大家道歉,好好补偿娄晓娥和孩子。”
“那就好。”林焓墨点了点头,“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许富贵又跟大家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看着许富贵的背影,傻柱叹了口气:“没想到许大茂还有这么个明事理的堂哥。希望他真能在里面好好改造,别再像以前那样浑了。”
林焓墨笑了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他真能改邪归正。”
院里的人都点了点头。是啊,谁还没犯过错呢?只要能知错就改,就值得被原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四合院里,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厨房里的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和睦的画卷。
许大茂的事情,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四合院。大家没有再过多地议论,只是偶尔提起时,会感慨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而在北郊的监狱里,许大茂正坐在操场上,看着天边的夕阳,手里紧紧攥着许富贵带来的枣糕。他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爹娘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出去之后,再也不耍小聪明,再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他要好好孝敬爹娘,好好找娄晓娥道歉,好好过日子。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监狱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许大茂面前的路。这条路,是悔过之路,也是新生之路。
而四合院里的灯火,也一盏盏亮起,温暖着每一个归家的人。这里的日子,依旧平凡而温馨,邻里之间的情谊,也像院里的老槐树一样,根深蒂固,生生不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冬去春来。北郊监狱的高墙内,许大茂每天都在努力改造,积极参加劳动,认真学习法律知识,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一次减刑的机会。
消息传到老家,许大茂的爹娘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夜给京城的许富贵打电话,让他帮忙转达对监狱管教的感谢。
而四合院里的人们,也渐渐淡忘了许大茂带来的那些不愉快。林焓墨依旧在厂里兢兢业业地工作,贾东旭的小组越来越出色,傻柱的厨艺越来越好,孩子们也一天天长大,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焓墨会想起许大茂在监狱里的样子,想起他那句“我错了”。他相信,许大茂这次是真的悔悟了。
人生在世,难免会走错路。但只要能及时回头,就永远不算晚。
就像这四季轮回,冬天过去,春天总会到来。而那些曾经的过错和悔恨,也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沉淀,化作成长的养分,滋养着每一个渴望新生的灵魂。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老槐树的影子,静静地映在青砖地上。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而关于许大茂的故事,也暂时告一段落,只等着他出狱的那一天,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