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午后,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四合院里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燥热。二大爷刘海中揣着一肚子火气,从厂里跺着脚回来,刚进院门,就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掼,“哐当”一声,惊得院里乘凉的邻居们纷纷侧目。
“这是咋了?二大爷这火气,能把院里的树点着喽!”傻柱正蹲在葡萄架下择菜,抬头瞥了一眼,低声跟旁边的林焓墨嘀咕。
林焓墨刚修好自家的收音机,闻言抬头望去,只见刘海中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连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乱了,一看就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气。他皱了皱眉,没吭声——这刘海中好面子爱当官,在厂里争了个小组长的位置,就天天把“领导”挂在嘴边,指不定是今天在厂里碰了壁。
果不其然,刘海中一进自家屋门,就扯着嗓子吼开了:“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爹这副模样,指定是要拿他们撒气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低着头站在刘海中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刘海中上去就给了刘光天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我让你们好好学习,将来也当个干部,给我争口气!你们倒好,天天就知道玩!我今天在厂里,被那个姓王的副厂长骂得狗血淋头,都是因为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让我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刘光天捂着肚子,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我们……我们今天都写作业了,没出去玩……”
“还敢顶嘴!”刘海中更怒了,顺手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朝着兄弟俩就抽了过去,“我打死你们两个不长进的!我刘海中这辈子,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么两个废物!”
鸡毛掸子落在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刘光福年纪小,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别打了!我错了!我以后好好学习!”
可他越哭,刘海中打得越狠。他心里的火气正没处撒呢——今天厂里评先进,他铆足了劲想争个名额,结果副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管理能力不行,小组生产效率垫底”,不仅没评上先进,还被点名批评了一顿。他在厂里憋了一肚子火,回来就瞧见两个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顿时就把气撒在了他们身上。
二大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上去拉住刘海中的胳膊:“当家的,别打了!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你打坏了他们,怎么办啊!”
“滚开!”刘海中一把推开二大妈,二大妈没站稳,摔在了地上,“都是你惯的!天天就知道护着他们,才把他们惯得这么没出息!今天我非打死他们不可!”
刘光天看着娘摔在地上,急红了眼,扑上去抱住刘海中的腿:“爹,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弟弟!”
“你还敢护着他!”刘海中抬腿就往刘光天背上踹,“我让你护!我让你护!”
屋里的哭声、打骂声、二大妈的哀求声,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阎埠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嘴里嘀嘀咕咕:“这刘海中,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外面受了气,就回家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易中海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到刘海中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海忠!住手!”
易中海在院里辈分最高,说话向来有分量。刘海中听到他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依旧瞪着两个儿子,喘着粗气。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孩子?”易中海走到他面前,语气严肃,“孩子是用来教的,不是用来打的!你在外面受了气,就回家拿孩子撒气,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易大爷,您不知道!”刘海中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开始倒苦水,“我今天在厂里,被那个姓王的副厂长羞辱惨了!说我没本事,说我小组带得差,连个先进都评不上!我这心里憋屈啊!我刘海中这辈子,就想当个干部,出人头地,怎么就这么难!”
“你想当干部,想出人头地,那是你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易中海叹了口气,“你自己没本事争过人家,就回家打孩子,这算什么能耐?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小组的生产效率提上去,比打骂孩子强一百倍!”
林焓墨也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孩子身上的红印子,心里有些不忍。他蹲下身,摸了摸刘光福的头,柔声问道:“疼不疼?”
刘光福抽抽搭搭地点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二大妈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跑过去抱住两个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啊,真是苦了你们了!”
“刘海中,你也太过分了!”傻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说,“孩子招你惹你了?你在厂里受了气,就回家拿他们撒气,算什么爹!有本事你去找那个副厂长理论去啊!欺负自家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打我自己的孩子,关你什么事!”刘海中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管闲事!”
“家务事?”傻柱冷笑一声,“你在院里这么大声打骂,吵得整个院子不得安生,这就不是家务事了!再说了,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么打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刘海中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傻柱,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阎埠贵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二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傻柱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你在厂里受了气,确实憋屈,但打骂孩子解决不了问题。依我看,你不如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副厂长会批评你。是不是你在管理小组的时候,确实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解决问题,对不对?”
刘海中听了阎埠贵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副厂长批评得没错。他当了小组长之后,心思根本没放在工作上,天天想着怎么巴结领导,怎么在同事面前摆谱,对小组里的工作不管不问,生产效率能不低吗?可他好面子,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林焓墨看着刘海中神色的变化,知道他心里已经松动了。他站起身,对刘海中说:“二大爷,我在技术科工作,对车间的生产流程还算熟悉。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看看你们小组的生产效率为什么上不去。说不定,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刘海中抬起头,看着林焓墨,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林焓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本事不小。如果林焓墨真的愿意帮他,那他的小组说不定真的能翻身。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刘海中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愿意。”林焓墨笑了笑,“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也是想把工作做好,只是暂时没找到方法而已。”
易中海点了点头,对刘海中说:“你看看,焓墨多懂事。你要是能放下身段,好好向焓墨请教请教,比你回家打孩子强多了。”
刘海中看着林焓墨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身上的伤,和二大妈红肿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两个儿子面前,蹲下身,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儿子,对不起,是爹错了。爹不该在外面受了气,就拿你们撒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想到爹会道歉,都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爹知道错了。”刘海中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以后爹再也不打你们了。爹会好好工作,争取下次评上先进,给你们争口气。”
二大妈看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当家的,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别动不动就打骂孩子。”
林焓墨说:“二大爷,如果你信得过我,明天我下班之后,就去你家,跟你好好聊聊你们小组的生产问题。”
“好!好!”刘海中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焓墨,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啊!”
“客气什么。”林焓墨笑着说。
傻柱也笑了:“行了行了,这下好了。二大爷,以后可不许再打孩子了啊!不然我们全院的人都不答应!”
“不会了!不会了!”刘海中连连摆手,“以后我一定好好跟孩子讲道理,再也不打骂他们了。”
围观的邻居们看到事情圆满解决,也都松了口气,纷纷散去了。
二大妈连忙去屋里拿了药酒,给两个儿子擦伤口。刘海中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们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心里懊悔不已。
林焓墨和傻柱、易中海站在院子里,傻柱感慨道:“这刘海中,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早知道这样,何必当初呢?”
易中海叹了口气:“人啊,有时候就是钻牛角尖。幸好今天大家都在,不然这两个孩子,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林焓墨点了点头:“是啊。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谁家有了难处,大家一起帮衬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的燥热渐渐散去,微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贾家的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秦淮茹正在做晚饭,棒梗在一旁帮忙烧火。贾张氏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自从上次的流言风波之后,她收敛了不少,再也不随便嚼舌根了。
林焓墨回到家,苏婉瑜正在给念安洗澡。看到他回来,苏婉瑜笑着说:“今天院里可真热闹,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二大爷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打孩子呢。”
“是啊。”林焓墨笑了笑,“不过还好,事情解决了。明天我去帮二大爷看看他们小组的生产问题,希望能帮他解决点麻烦。”
“你就是心太善。”苏婉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不过这样也好,邻里之间和睦相处,日子才过得舒心。”
林焓墨走到浴室门口,看着念安在澡盆里扑腾着水花,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四合院的日子,就是这样,有磕磕绊绊,有吵吵闹闹,但更多的,是邻里之间的互相帮衬,是那份浓浓的烟火气。
第二天下午,林焓墨下班之后,如约来到了刘海中家。刘海中早就准备好了茶水,还把自己小组的生产记录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林焓墨。
林焓墨接过生产记录,仔细地看了起来。他发现,刘海中小组的生产效率低,主要是因为生产流程不合理,而且组员之间的分工不明确,导致大家经常互相推诿,浪费了很多时间。
“二大爷,你看。”林焓墨指着生产记录上的一处,对刘海中说,“你们小组的这个工序,其实可以优化一下。把这个环节和下一个环节合并,这样就能节省不少时间。还有,你们的分工也太乱了,应该根据每个组员的特长,给他们分配合适的工作,这样才能提高效率。”
刘海中听着林焓墨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他之前根本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这里。他激动地握住林焓墨的手:“焓墨,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一番话,真是点醒了我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都是小问题。”林焓墨笑着说,“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回去调整一下生产流程和分工,再好好跟组员们沟通沟通,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小组的生产效率就能提上去。”
“好!好!”刘海中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去厂里调整!焓墨,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林焓墨笑了笑:“不客气。以后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从刘海中家出来,林焓墨走在四合院里,看到刘海中正在院子里,跟两个儿子一起玩弹珠。父子三人笑得开怀,院子里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二大妈看到林焓墨,连忙走过来,感激地说:“焓墨,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仅帮了海忠的大忙,还让他改了打骂孩子的毛病。我们家现在,真是越来越和睦了。”
“大妈客气了。”林焓墨笑着说,“这都是二大爷自己想通了。”
刘海中也看到了林焓墨,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焓墨,有空常来家里坐!”
林焓墨笑着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合院里,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厨房里的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和睦的画卷。
傻柱端着刚做好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林焓墨,笑着喊道:“焓墨!过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刚出锅的,香着呢!”
林焓墨笑着走了过去。
阎埠贵也从家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算盘,嘴里念叨着:“今天的菜价又涨了……”
易中海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院里和睦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焓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他知道,四合院的故事,还在继续。这里的人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或许会有争吵,会有矛盾,但在骨子里,都藏着一份善良,一份对邻里的情谊。
这份情谊,就像老槐树的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土地上,支撑着这个四合院,支撑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