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透过窗棂洒进四合院。昨夜的一场薄雪,将青砖地裹上了一层白绒绒的糖霜,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冰晶,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焓墨家的东厢房里,早就热闹了起来。
苏婉瑜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林念礼。小家伙咂着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人。林念安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袄,正踮着脚尖,凑在炕边逗弟弟,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弟弟快看,花花!”林念安晃着拨浪鼓上的彩绸,声音清脆得像檐角的冰凌融化时的声响。
林念礼被那晃动的彩绸吸引,小胳膊小腿蹬个不停,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逗得苏婉瑜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焓墨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块干净的棉布。“别晃太厉害了,小心吓着弟弟。”他放下水盆,伸手揉了揉林念安的头发,又接过苏婉瑜怀里的林念礼,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脸。
小家伙的皮肤嫩得像豆腐,林焓墨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坏了这小宝贝。
“易大爷和易大妈应该快到了吧?”苏婉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带着念礼去认门,顺便把干爹的名分定下。”
“早着呢,这才辰时刚过。”林焓墨笑着摇头,将擦干净的林念礼放回苏婉瑜怀里,又给林念安擦了擦手,“不过易大爷怕是早就坐不住了,估摸着天不亮就起来捯饬了。”
这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了易大妈爽朗的笑声,还夹杂着易中海略显局促的叮嘱声。
“你慢点走,别摔着!今儿可是大日子,得讲究点!”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着急嘛!念礼那小模样,我昨儿晚上做梦都梦到了!”
林焓墨和苏婉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林念安更是一溜烟跑到门口,拉开了院门。
“易爷爷!易奶奶!”
门口站着的易中海和易大妈,穿得格外体面。易中海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红布包着的匣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透着几分欢喜。易大妈则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夹袄,头上还戴了一朵绒花,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我的乖孙孙!”易大妈一把拉住林念安,往他兜里塞了一把糖,“快,让奶奶看看,又长高了!”
易中海则是快步走进屋,目光直直地落在苏婉瑜怀里的林念礼身上,脚步都有些发飘。他捏着红布匣子的手微微发紧,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易大爷,易大妈,快屋里坐。”林焓墨连忙迎上去,接过易大妈手里的食盒,“外面冷,快进来暖暖身子。”
苏婉瑜也笑着点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林念礼:“念礼,快看看干爹和干奶奶来了。”
易大妈跟着林焓墨进了屋,将食盒放在炕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个长命锁。“这是我和你大爷连夜做的点心,给婉瑜补身子,也给念安解解馋。”她指着那个长命锁,笑得合不拢嘴,“这个长命锁,是我年轻时候的陪嫁,纯银的,戴着辟邪。今儿就给念礼戴上,算是干爹干奶奶的一点心意。”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的红布匣子递过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里面是……是我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不多,就几十块钱,还有几块银元。我想着,给念礼存着,以后他上学、娶媳妇,都能用得上。”
林焓墨和苏婉瑜连忙摆手:“易大爷,这可使不得!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钱我们不能收。”
“就是啊,易大爷。”苏婉瑜也跟着说道,“念礼有我们疼,有您和易大妈疼,就够了。这些钱,您留着自己用,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用的。”
易中海急了,把匣子往林焓墨手里塞:“这钱你们必须收!我一个老头子,无儿无女的,留着钱有什么用?念礼是我的干孙子,我给他攒点家底,是应该的!你们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这个干爹不够格!”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易大妈也在一旁帮腔:“焓墨,婉瑜,你们就收下吧。这是你大爷的一片心意,他琢磨这事,琢磨好几天了。”
林焓墨看着易中海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那沉甸甸的红布匣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钱财,这是一位孤寡老人,掏心掏肺的疼爱。
他和苏婉瑜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动容。林焓墨叹了口气,接过了匣子:“那……我们就替念礼收下了。等他长大了,我们告诉他,这是干爹给他攒的。”
易中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搓着手,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抱抱林念礼,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伤着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能。”苏婉瑜笑着将林念礼递过去,还特意托着孩子的腰,“您慢点,他刚睡醒,还乖着呢。”
易中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家伙软软的,小小的,窝在他的怀里,像一团暖乎乎的棉花。他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那双和苏婉瑜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一塌糊涂。
“哎,哎,真好。”易中海的声音哽咽了,他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孙,干爹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林念礼像是听懂了似的,小手抓住了易中海的衣襟,小嘴一咧,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笑了!笑了!”易大妈激动地拍着手,“这孩子,跟你大爷有缘!”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暖意融融的,将窗外的寒气都驱散了。
正热闹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傻柱的大嗓门:“易大爷!林老弟!我来啦!”
紧接着,傻柱拎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秦淮茹和棒梗。秦淮茹手里抱着小槐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棒梗则是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到林念安,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
“念安,给你吃糖葫芦!”
林念安接过糖葫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棒梗哥!”
傻柱将包袱往炕上一放,嘿嘿笑道:“易大爷,恭喜您啊,喜提干孙子!这是我给大侄子准备的礼物,一件小棉袄,还有一顶虎头帽,都是我托人做的,暖和!”
秦淮茹也走上前,将手里的一个小布包递给苏婉瑜:“婉瑜妹子,这是我给念礼做的小袜子,纯棉的,穿着舒服。”
“谢谢你们。”苏婉瑜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
易中海抱着林念礼,笑得合不拢嘴:“都是一家人,客气啥!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我让你大妈炖了肉,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好嘞!”傻柱一拍大腿,“我早就等着这顿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说话间,院里的其他街坊也陆续来了。一大爷刘海中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小算盘,说是要给念礼算一卦,看看生辰八字。二大爷阎埠贵则是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就嚷嚷着要给干孙子凑份子。
小小的东厢房,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围着易中海怀里的林念礼,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屋子里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飘出了院门,飘满了整个胡同。
林念安和棒梗、小槐花在院子里追着跑,糖葫芦的甜香混着雪花融化的清新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林焓墨和苏婉瑜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
临近中午,众人簇拥着易中海和林念礼,往易中海家走去。雪后的胡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首欢快的歌。
易中海家的炕桌上,早就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还有几样爽口的凉菜,香气扑鼻。
易中海抱着林念礼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他给林念礼戴上了那个银质的长命锁,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今天,是我易中海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易中海端起酒杯,看着满桌的人,声音洪亮,“我无儿无女,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了。没想到,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有了焓墨和婉瑜这样的好邻居,有了念礼这样的好干孙子!来,大家伙儿,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却又透着几分甘甜。
傻柱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胸脯道:“易大爷,您放心!以后念礼就是我亲侄子!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海中也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说:“念礼这孩子,生辰八字好,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我已经算过了,以后必成大器!”
阎埠贵则是凑过来,笑眯眯地说:“易大爷,以后孩子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学校的老师,保证让念礼进最好的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易中海听着这些话,心里暖得像是揣了个暖炉。他看着满桌的笑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林念礼,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苏婉瑜看着易中海眼角的泪光,悄悄拉了拉林焓墨的衣袖。林焓墨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雪水顺着屋檐滴落,汇成小小的水流,在青砖地上蜿蜒。老槐树上的冰晶,渐渐融化,露出了深褐色的枝桠。
屋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酒杯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温暖的乐章。
林焓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这个四合院,不大,却装满了烟火气;这些街坊,吵吵闹闹,却个个都带着真心。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磕磕绊绊,还会有家长里短。但只要有家人在侧,有邻里相伴,日子就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易中海抱着林念礼,轻轻哼起了年轻时的歌谣。那歌谣的调子,有些老旧,却透着一股子温暖。林念礼在他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小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四合院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这故事里,有热血,有温情,有邻里之间的互相帮衬,有家人之间的脉脉情深。它像一杯温热的老酒,越品越醇,越品越香。
而这温暖的时光,也会伴着院里的每一个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胡同里的炊烟,又袅袅升起。四合院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依旧带着暖意。
林念安靠在棒梗的肩膀上,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看着院子里的麻雀,渐渐睡着了。苏婉瑜靠在林焓墨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易中海抱着林念礼,坐在炕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眼里满是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家。
这,就是最温暖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