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光熹微,四合院里的炊烟又袅袅升起。林焓墨天不亮就钻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漫过青砖地,绕上老槐树的枝桠。
苏婉瑜醒的时候,炕头的小褥子还是暖的。林念礼裹在襁褓里,正睡得香甜,小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她侧过身,指尖轻轻划过儿子细腻的脸颊,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这些日子,虽说身子累,可心里的那股甜,却像是浸了蜜,从早到晚,都透着一股子踏实。
林念安早就醒了,也不闹,就趴在炕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弟弟。听见娘翻身的动静,他才扭过头,小声说:“娘,弟弟还没醒呢。我昨天跟他说,要带他去掏鸟窝,他好像听懂了,睡得可香了。”
苏婉瑜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就知道疯。等弟弟长大了,怕是要被你带坏了。”
“才不会呢!”林念安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我是哥哥,我会教弟弟爬树,教他认字,还会保护他!”
母子俩正说着话,林焓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醒了?快趁热吃。”他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又掖了掖苏婉瑜身侧的被子,“今天风大,别下炕了,有事喊我。”
苏婉瑜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昨天多亏了晓娥和易大妈,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都是邻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焓墨笑了笑,目光落在襁褓里的林念礼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小子,倒是会享福,吃了睡,睡了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轻不重,很有规律。林焓墨侧耳听了听,笑着说:“怕是易大爷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挑开了。易中海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焓墨,婉瑜,忙着呢?”
“易大爷,您快坐。”林焓墨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怎么还带东西来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易中海摆摆手,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林念礼身上,眼神里满是慈爱,“前儿听大妈说,婉瑜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昨儿去集市上,瞅着有卖小衣裳的,棉布的,软和,就给孩子买了两件。”
苏婉瑜连忙道谢:“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破费。”
“客气啥?”易中海笑着摆摆手,伸手想摸摸孩子,又怕自己手上有老茧,惊着小家伙,只好又缩了回来,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这孩子,长得真好,眉眼像婉瑜,俊得很。”
林念安凑到易中海身边,仰着小脸说:“易爷爷,弟弟叫念礼,我叫念安,我们俩的名字,是爹取的。”
“念安,念礼。”易中海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好寓意。平安顺遂,知书达理,焓墨,你这文化人,取名字就是不一样。”
林焓墨笑了笑,给易中海倒了一杯热水:“您过奖了,就是图个吉利。”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说孩子长得壮实,婉瑜身子恢复得不错之类的话。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易中海的脸上,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他看着炕上熟睡的林念礼,又看了看一旁叽叽喳喳的林念安,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迟迟开不了口。
林焓墨心思细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便笑着说:“易大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要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帮您。”
易中海抿了抿嘴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放下水杯,看着林焓墨和苏婉瑜,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焓墨,婉瑜,我今儿来,确实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林焓墨和苏婉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疑惑。“您说,我们听着呢。”苏婉瑜柔声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们也知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徒弟身上,想着老了能有个依靠。可后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傻柱那孩子,孝顺是孝顺,可性子太直,有时候做事,不着调。我不是说他不好,就是……”
他话没说完,林焓墨就明白了几分。易中海这辈子,算是把傻柱当成亲儿子来养,可傻柱毕竟是别人的孩子,终究隔着一层。更何况,傻柱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爹和妹妹。
“易大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焓墨看着他,眼神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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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焓墨,婉瑜,我想……我想让念礼,跟着我姓易。”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林念安,都闭上了嘴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自己的爹娘。
苏婉瑜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倒是没想过,易中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林焓墨也愣住了,他看着易中海,眉头微微蹙起,没有立刻说话。
易中海见他们没吭声,心里顿时有些慌了。他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知道,这话提出来,有点唐突。你们别多想,我不是要抢孩子。我就是……我就是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心里空落落的。念礼这孩子,我看着喜欢,就想着,要是能让他跟着我姓,我百年之后,也算是有个后人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落寞。“我知道,孩子是你们的心头肉,我不会强求。我就是问问,你们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咱们以后,还是好邻居,好街坊。”
林焓墨沉默了片刻,看着易中海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易中海这个人,在四合院里,算是个正直的人。早年的时候,他帮过院里不少人,对傻柱,更是掏心掏肺。虽说他有时候,也会被院里的琐事缠身,难免有偏袒的时候,但总的来说,算是个好人。
他这辈子,确实不容易。无儿无女,孤孤单单的。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忙着带徒弟,倒也不觉得什么。可年纪大了,看着院里家家户户儿孙绕膝,心里难免会羡慕,会觉得冷清。
苏婉瑜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易中海,心里也有些动容。她知道,易中海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提出这个要求,肯定是憋了很久,才鼓足勇气说出来的。
林念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小声问:“爹,娘,什么叫跟着易爷爷姓啊?是不是弟弟以后要叫易念礼了?”
林焓墨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易中海,缓缓开口:“易大爷,您的心思,我们明白。您无儿无女,想有个后人,这是人之常情。我们能理解。”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亮,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但是,”林焓墨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念礼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林家的血脉。让他改姓,这事,我们得好好想想。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苏婉瑜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易大爷。我们知道您是喜欢念礼,可孩子改姓,这关乎到祖宗香火,也关乎到孩子以后的身份。我们不能轻易做决定。”
易中海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林焓墨心里也有些不忍。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易大爷,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办法?”
“念礼的姓,肯定是不能改的。”林焓墨认真地说,“他是我们林家的孩子,这一点,不能变。但是,我们可以认您做干爹。以后,念礼就喊您干爹,逢年过节,就去给您磕头拜年。您百年之后,他给您披麻戴孝,送您最后一程。您看这样行不行?”
苏婉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呀!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念礼还是我们的儿子,又能给您当后人,两全其美。”
易中海愣住了,他看着林焓墨和苏婉瑜,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认干爹?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焓墨笑了笑,“这样,您既有了后人,念礼也不用改姓。以后,您就是念礼的干爹,我们就是您的干儿子干儿媳。咱们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苏婉瑜也笑着说:“是啊,易大爷。以后,您就把念礼当成亲孙子一样疼。我们也会常带孩子去看您,陪您说话解闷。您要是有什么事,我们随叫随到。”
易中海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听着林焓墨和苏婉瑜的话,他却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看着炕上熟睡的林念礼,又看着林焓墨和苏婉瑜真诚的脸庞,哽咽着说:“好……好……太好了!焓墨,婉瑜,你们……你们真是好人啊!我……我这一辈子,能有你们这样的邻居,能有念礼这样的干孙子,值了!”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激动的泪,是欣慰的泪。他这辈子,孤孤单单,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四合院里,有了真正的家。
林焓墨递给他一张手帕,笑着说:“易大爷,您别激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易中海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他看着林焓墨,眼神里满是感激:“焓墨,婉瑜,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这条老命,都能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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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林焓墨笑着说,“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苏婉瑜也笑着说:“是啊,易大爷。以后,念礼就交给您疼了。您要是想他了,随时可以来抱他。”
易中海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菊花,灿烂而温暖。他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念礼的小脸。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咿呀声。
“哎,哎,这孩子,真乖。”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眼神里满是慈爱,“以后,我就有干孙子了!我要把我攒了一辈子的东西,都留给我的干孙子!”
林念安看着易中海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凑到易中海身边,大声说:“易爷爷,以后我和弟弟一起陪您玩!我教弟弟爬树,我们一起给您捶背!”
“好,好!”易中海笑着摸了摸林念安的头,“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啊,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孙子。”
屋里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温馨和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头的林念礼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里满是安宁和幸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虽然没有亲生的儿女,可却比许多有儿有女的人,还要幸福。因为,他有傻柱这个孝顺的徒弟,有易大妈这个知冷知热的伴儿,还有林焓墨一家,这样真诚相待的邻居。
林焓墨看着易中海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互相帮衬。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苏婉瑜端起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递给易中海:“易大爷,您还没吃早饭吧?尝尝焓墨熬的粥,可香了。”
易中海接过粥碗,笑着说:“好,好!我尝尝。”他舀了一口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粥的香气,混合着心里的暖意,让他觉得,这碗粥,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碗粥。
窗外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这屋里的温馨,唱着欢快的歌。阳光越来越暖,洒满了整个四合院,也洒满了每个人的心房。
林焓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暗暗想着,往后的日子,有家人在侧,有邻里相伴,就算是有风雨,也定然能携手走过。而四合院里的故事,也会在这份温暖与和睦中,继续绵延下去,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
易中海喝完了粥,又坐在炕边,看了林念礼许久。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他有了干孙子,有了牵挂,也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临走的时候,易中海脚步轻快,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他回头看着林焓墨和苏婉瑜,笑着说:“我回去就把这事告诉大妈,让她也高兴高兴。晚上,我做东,请你们一家吃饭!”
林焓墨笑着答应:“好,我们一定去。”
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苏婉瑜笑着对林焓墨说:“还是你有办法。这样一来,既顾全了易大爷的心愿,又没委屈了念礼。”
林焓墨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眼神温柔而坚定。“邻里之间,本就该这样。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林念安凑过来,仰着小脸问:“爹,娘,以后易爷爷就是弟弟的干爹了吗?那我能不能也喊他干爹?”
苏婉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傻孩子,你早就可以喊他干爹了呀。”
林念安眼睛一亮,大声说:“太好了!我有两个爷爷了!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干爹爷爷!”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林焓墨和苏婉瑜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芒。
四合院里的风,依旧轻柔。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而那份浓浓的邻里情,却像是这秋日的阳光,温暖而绵长,笼罩着整个小院,也笼罩着院里的每一个人。
晚上的饭局,定在了易中海家。易大妈听说了这事,笑得合不拢嘴,早早地就忙活了起来。剁肉馅,擀面皮,包饺子。傻柱也来了,还拎了一瓶酒,说是要和林焓墨喝两杯。
院子里的灯,亮得如同白昼。饺子的香气,酒的醇香,混合着众人的欢声笑语,飘出了小院,飘向了胡同深处。
林念安和傻柱的儿子棒梗,追着跑着,满院子撒欢。林念礼被苏婉瑜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易中海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举起酒杯,看着林焓墨和苏婉瑜,声音洪亮:“今天,我高兴!我易中海,有干孙子了!来,咱们大家伙儿,干了这杯酒!祝愿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祝愿孩子们,健康成长!”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说道:“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