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学徒生涯初起步车间风云暗潮生
秋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穿透轧钢厂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布满油渍的水泥地面上，映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机器的轰鸣声比往日更显震耳，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味、铁腥味，还有煤炉燃烧的烟火气，汇成了独属于工厂的喧嚣。
贾东旭穿着一身簇新的学徒工装，跟在易中海身后，脚步有些发紧。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发下来的学徒证，证上的照片里，他的眉眼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今天是他正式进车间当学徒的第一天，心里既有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易中海是轧钢厂的八级锻工，在一车间里威望极高。他走在前面，深蓝色的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胳膊上布满了细密的疤痕，那是几十年的手艺生涯刻下的勋章。车间里的工人见到他，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打招呼：
“易师傅，早啊！”
“易师傅，这就是您收的徒弟？看着挺精神的。”
易中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这是我徒弟，贾东旭。以后就在咱们车间学徒，大家多关照。”
贾东旭连忙鞠躬，声音洪亮：“各位师傅好，我叫贾东旭，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他的模样周正，态度谦逊，引得不少工人点头称赞。唯有角落里，一个穿着同样工装，却满脸倨傲的年轻汉子，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哼了一声，又低头摆弄起手里的扳手。
易中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对贾东旭道：“别理他，他叫王志强，是二车间调过来的，仗着他姑父是厂里的副主任，平日里眼高于顶，你离他远点。”
贾东旭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知道，在厂里干活，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人，只要自己踏踏实实做事，不去招惹是非就好。
易中海将贾东旭带到自己的工位旁，指着旁边一个空置的工作台：“以后你就跟着我，在这个位置上练习。我已经跟车间主任打过招呼了，前三个月，你主要是熟悉工具，学习基础的锻打和测量，等你上手了，再教你更复杂的淬火技术。”
说着，易中海从工具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工具，有锤子、凿子、卡尺、量规，还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套工具是我给你准备的，笔记本上记着我这些年的心得，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记住，做咱们这行，眼要准，手要稳，心要细，不能有半点马虎。”
贾东旭接过工具和笔记本，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一阵滚烫。他用力点头：“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开始忙活自己手里的活计。他今天要完成一批精密零件的淬火，那是给厂里的新机器准备的，要求极高。贾东旭不敢打扰，便拿起笔记本，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淬火的温度、时间、火候的控制，还有各种常见的问题和解决方法。贾东旭越看越入迷，时不时抬头看看易中海操作的手法，将那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间里的轰鸣声从未停歇。汗水顺着贾东旭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工装领口，他却浑然不觉。直到中午的下班铃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站起身来。
傻柱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脸上带着笑容：“东旭，走，吃饭去！我特意给你打了红烧肉，尝尝咱们食堂的手艺。”
贾东旭眼睛一亮，跟着傻柱走出车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傻柱打开饭盒，里面果然有一大块红烧肉，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傻柱哥，谢谢你。”贾东旭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心里暖暖的。
“跟我客气啥！”傻柱扒拉着米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在车间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在厂里这么多年，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贾东旭点了点头，将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想起了早上那个叫王志强的年轻汉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干活，不惹事的。”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王志强带着两个年轻工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王志强看到贾东旭，故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哟，这不是易师傅的得意门生吗？怎么，第一天学徒，就躲在这里吃红烧肉？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到真本事。”
傻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王志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旭踏踏实实学徒，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就是随口说说。”王志强摊了摊手，脸上满是不屑，“有些人啊，仗着有师父撑腰，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真的把淬火技术学到手。”
“你……”傻柱气得想动手，却被贾东旭拉住了。
贾东旭站起身，看着王志强，眼神平静：“王师傅，我是不是能学到真本事，不是靠嘴说的。以后咱们在车间里，各凭本事说话。”
“哼，说得好听。”王志强冷笑一声，带着人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傻柱气得直跺脚：“这王志强太过分了！仗着他姑父是副主任，就到处耀武扬威！东旭，你别往心里去，下次他再敢找事，我肯定饶不了他！”
贾东旭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没事，傻柱哥，吃饭吧。他愿意说就让他说，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贾东旭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知道，王志强的挑衅，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车间里，想要安安稳稳地学手艺，恐怕没那么容易。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更加忙碌。易中海让贾东旭开始动手练习，先是教他如何使用锤子和凿子，对一块废铁进行锻打。看似简单的动作，却需要极大的技巧，力道轻了，铁坯纹丝不动，力道重了，又容易把铁坯打变形。
贾东旭练了没多久，胳膊就酸得不行，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却没有放弃，依旧咬牙坚持着，一遍遍地模仿着易中海的手法。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有股子韧劲，是块学手艺的好料。他走上前，手把手地纠正着贾东旭的姿势：“手腕要稳，力气要从腰上发出来，不是光靠胳膊的劲。你试试，把腰腹的力气用上，再打一下看看。”
贾东旭按照易中海的指点，调整了姿势，再次挥起锤子。这一次，锤子落下的力道均匀了许多，铁坯上的印记也变得规整起来。
“对，就是这样！”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慢慢来，熟能生巧。手艺这东西，急不得，得一点点磨。”
贾东旭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仿佛找到了诀窍，越练越起劲，手里的锤子挥舞得越来越熟练。
就在这时，王志强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零件，扔到了贾东旭的工作台上。“贾东旭，听说你跟着易师傅学淬火？正好，我这里有个零件，淬火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刁难，周围的工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大家都知道，王志强这是故意找茬。这零件的淬火难度极高，就算是有些经验的老工人，都未必能看出问题所在，更何况是贾东旭这个刚进厂的学徒。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却被贾东旭拦住了。贾东旭拿起零件，仔细地观察着。零件的表面有些发黑，边缘还有些细微的裂纹，显然是淬火时的温度没有控制好，冷却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想起了笔记本上的内容，心里有了底。他抬起头，看着王志强，声音清晰地说道：“王师傅，这个零件的问题，出在淬火的温度和冷却方式上。你应该是把温度烧得太高了，超过了临界点，而且冷却的时候用的是冷水，导致零件内部的应力过大，所以才会出现裂纹。”
王志强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贾东旭这个学徒，竟然真的能看出问题所在。但他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哼，说得头头是道。那你有本事，把这个零件修好？”
周围的工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零件已经废了，想要修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王志强这分明是故意为难贾东旭。
易中海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王志强：“王志强，你别太过分了！东旭刚进厂，怎么可能修好这种零件？”
“怎么，不敢了？”王志强挑眉，脸上满是嘲讽，“我还以为易师傅的徒弟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放下零件，看着王志强：“这个零件，我可以试试。不过，我需要一些工具和材料，还有，我需要师父在旁边指导。”
“哦？你还真敢接？”王志强有些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个废零件修好。工具和材料，我给你准备！”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上来，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也似乎小了许多。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刚进厂的学徒，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担心又欣慰。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孩子，别怕，师父在你身边。放手去做，错了也没关系。”
贾东旭点了点头，转身从工具柜里拿出卡尺和量规，先仔细测量了零件的尺寸，然后又和易中海低声商量了起来。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贾东旭开始动手了。
他先是将零件重新放进火炉里加热，严格控制着温度。他的眼神专注，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易中海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提醒着他火候的控制，手里还拿着测温仪，随时监测着温度的变化。
周围的工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贾东旭的动作。王志强的脸上也收起了嘲讽，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
温度达到了合适的临界点，贾东旭迅速将零件从火炉里夹出来，按照易中海教的方法，先放在空气中冷却了一会儿，然后再放进油里进行淬火。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一阵白烟。
等待了大约十分钟，贾东旭将零件从油里捞了出来，用砂纸仔细地打磨着表面的氧化层。当零件露出原本的金属光泽时，周围的工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零件表面的裂纹消失了，尺寸也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和新的一模一样。
贾东旭拿起卡尺，再次测量了一遍，尺寸精准，完全符合要求。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易中海走上前，拿起零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东旭，你做得很好！这个零件，修好了！”
周围的工人纷纷鼓起掌来，嘴里不停地称赞着：
“厉害啊！贾东旭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
“不愧是易师傅的徒弟，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王志强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志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尴尬得无地自容。他没想到，贾东旭竟然真的把这个废零件修好了。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一句狠话都没说出来。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孩子，你今天做得很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刁难，只要你有真本事，就不怕别人看不起。”
贾东旭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算是闯过去了。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学徒生涯的一个小小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贾东旭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渐渐平息，工人们陆续下班了。
贾东旭收拾好工具和笔记本，跟着易中海走出车间。傻柱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东旭，听说你把王志强刁难你的零件修好了？太厉害了！走，哥请你吃晚饭！”
贾东旭笑着点头，心里充满了温暖。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绚烂夺目，像极了他充满希望的未来。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西厢房里灯火通明，秦淮茹和贾张氏早就做好了晚饭，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壶酒。
棒梗看到贾东旭回来，立刻扑了上去，抱着他的大腿：“爹，你今天在厂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贾东旭弯腰抱起棒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没有，爹今天在厂里表现可好了，还修好了一个很难修的零件呢！”
“爹真棒！”棒梗拍着小手，笑得格外开心。
秦淮茹端着菜走了过来，看着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她给贾东旭倒了一杯酒：“东旭，今天辛苦了，喝点酒解解乏。”
贾东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也让他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充满了幸福。
贾张氏坐在一旁，不停地给贾东旭夹菜：“东旭，多吃点。在厂里干活累，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贾东旭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他把今天在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家人听。当讲到他修好零件，让王志强颜面扫地的时候，秦淮茹和贾张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好了！东旭，你真是太争气了！”贾张氏激动地说道，“以后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家！”
秦淮茹也笑着点头：“是啊，东旭，你要继续努力，把师父的手艺学好，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锻工。”
贾东旭放下筷子，看着家人，眼神坚定：“娘，秦淮茹，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手艺，将来挣很多很多钱，让你们和棒梗过上好日子！”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西厢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着一家人幸福的脸庞。
而在东厢房里，刘海中坐在炕沿上，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刘光天站在一旁，嘟囔着：“爹，你看贾东旭那小子，才进厂第一天就出风头，真是气死我了！”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哼，得意什么！早晚有他栽跟头的时候！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窗外的月光，清冷而皎洁，洒在这座充满了是非恩怨的四合院上。贾东旭的学徒生涯，才刚刚开始。车间里的风云变幻，邻里间的明争暗斗，都将成为他成长路上的一道道坎。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人的支持，有师父的教导，还有一颗踏实肯干、永不言败的心。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在这片热土上，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