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清晨,是被薄雾和鸡鸣唤醒的。
《星轨旅行记》的导演组深谙“搞事”精髓,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摄像师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startrail成员们居住的吊脚楼区域。
总导演刘导拿着一个便携喇叭,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站在院子中央。
身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只显眼的白瓷碗,碗里堆满了拌了辣椒油的、新鲜脆嫩的折耳根,那独特的气味仿佛已经隐隐散发出来。
“嘀——”一声刺耳的哨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startrail的各位!起床任务发布!”刘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十分钟内,到院子中央集合!最后一名到达的成员,将获得‘特别早餐’一份——就是这碗美味的凉拌折耳根!必须吃完哦!”
声音刚落,各个房间里瞬间爆发出不同版本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动静。
“啊啊啊!怎么又来!”这是夏苒崩溃的哀嚎,伴随着好像从床上滚下来的闷响。
“十分钟?我脸都来不及洗!”这是温言着急的声音。
“我的衣服呢?”陈璐的喊声传来。
徐瓷作为队长,显然已经迅速进入状态,一边快速穿着衣服一边敲隔壁的门:“苒苒!言言!快起来!别磨蹭!”
苏萌的房间里则异常安静,但灯光很快亮起,显然也已迅速行动。
江黎曦的房门是第一个打开的。
她已经穿戴整齐,头发利落扎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用冷水洗过的清醒湿润。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折耳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站到了指定位置。
仿佛这种突击任务对她而言,如同每日跑步一样寻常。
紧接着,徐瓷也冲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但总算赶上了。
苏萌第三个出现,她甚至快速化了点淡妆,保持了女明星的体面。
温言和陈璐几乎是同时跑出来的,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睡眼惺忪。
其他成员也陆续跌跌撞撞地集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剩下夏苒的房间毫无动静。
“夏苒!只剩一分钟了!”徐瓷着急地朝着她的房间喊。
里面传来模糊的回应:“来了来了!我鞋子找不到了!”
当刘导开始倒计时“十、九、八……”时,夏苒的房门终于“砰”地一声被撞开。
她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头发炸得像个小狮子,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位了,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时间到!”刘导笑眯眯地宣布,“很遗憾,苒苒,你是最后一名。”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那碗“特制早餐”凉拌折耳根递到了夏苒面前。
那冲鼻的、混合着鱼腥气和辣椒油的味道瞬间让她清醒了大半,小脸皱成了苦瓜。
“啊?不要啊刘导!”夏苒哀嚎着,可怜巴巴地看着那碗折耳根,又求助般地看向队友们,“救命啊姐妹们!这味道我真的不行!”
队友们既同情又想笑。
温言小声说:“苒苒,你快吃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陈璐捏着鼻子:“加油苒苒!闭上眼睛一口闷!”
苏萌则微微后退了一步,仿佛怕那味道沾到自己身上。
夏苒拿起筷子,手都在抖,夹起一小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往嘴里送。
刚碰到舌头,那诡异强烈的味道就让她猛地干呕了一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她哭丧着脸,几乎要放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江黎曦,忽然走了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夏苒手中接过那双筷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夹起一大筷子折耳根,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平静地咀嚼、吞咽。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导演组。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清晨的鸟鸣。
夏苒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曦…曦曦?你…”
江黎曦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淡:“帮你吃了。下次别赖床。”
然后对同样愣住的刘导说,“刘导,任务算完成了吧?”
刘导率先反应过来,忍着笑:“算…当然算!黎曦‘英雄救美’,精彩!好了,折耳根挑战结束!大家准备一下,吃完早餐,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跟寨子里的阿婆上山采茶!”
这个小插曲瞬间点燃了早晨的气氛。
夏苒感动地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江黎曦,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其他成员则围着江黎曦,七嘴八舌地表达惊叹。
“黎曦,你真是神人!”
“那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吃下去的?”
“你是不是没有味觉啊曦曦?”
江黎曦只是淡淡回应:“习惯了。没什么。”
早餐后,一行人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传统服饰的苗族阿婆向茶山进发。
阿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起山路来步伐稳健,让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年轻女孩们自愧不如。
茶山位于寨子后方的山坡上,一层层翠绿的茶树梯田如同大地的指纹,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美得如同仙境。
阿婆不会说普通话,由一位同行的年轻姑娘做翻译。她笑着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竹篓,系在腰间,然后亲自示范如何采摘茶叶。
“要采这种一芽一叶的,或者一芽两叶的,最嫩最好。”
翻译姑娘解释道,“不能用指甲掐,要用手指轻轻提断,这样才不会伤了茶叶。”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女孩们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有趣,叽叽喳喳地比较谁采得多。
但很快,腰酸背痛、蚊虫叮咬、日头渐晒就让她们体会到了采茶的辛苦。
夏苒毛手毛脚,不是采老了就是碰掉了嫩芽;
温言小心翼翼,速度却慢得像在绣花;
陈璐埋头苦干,却发现自己采了一大堆不合格的;
苏萌则很注意防晒和形象,采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
江黎曦却再次展现了她的专注和超强学习能力。
她仔细观察阿婆的动作,很快掌握了要领,手指翻飞,动作精准而高效,不一会儿小竹篓里就铺了均匀的一层嫩绿茶叶,质量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
连阿婆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用方言说了句什么。
翻译姑娘笑着说:“阿婆夸你呢,说你手巧,像我们寨子里的姑娘。”
江黎曦对阿婆微微颔首,算是感谢。
采茶间隙,大家坐在田埂上休息,阿婆拿出自带的山泉水给大家喝。
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亲手参与采摘的茶园,女孩们的心境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对自然和劳动的敬畏。
“原来我们喝的每一片茶叶,都是这么辛苦采来的。”
徐瓷感慨道。
“阿婆,您采了多少年茶了?”夏苒好奇地问。
通过翻译,阿婆笑呵呵地回答:“一辈子咯。从像你们这么大,采到现在。这山,这茶,养活了我们家几代人哩。”
简单的话语,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与岁月的力量。
女孩们安静下来,望着阿婆布满皱纹却充满光亮的眼睛,似乎触摸到了这片土地更深沉的脉搏。
云雾渐渐散开,阳光洒满翠绿的茶山,也洒在这些忙碌的美丽身影上。
江黎曦直起腰,眺望层层叠叠的梯田和远山,山风吹起她的发梢,带来茶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今天的任务,似乎不止是采茶。
更是在这弥漫的茶香与雾霭中,采撷一份远离喧嚣的宁静,一份对古老生活方式的体验,或许,还有一丝等待被发现的、关于成长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