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色剑气与流云剑气再次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和刺耳的金铁交鸣。陈凡手臂微颤,虎口发麻,脚下坚硬的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对面那玄云宗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筑基初期”的陈家修士,竟能如此硬撼自己这接近中期的一击。
然而,陈凡此刻无暇关注对方的惊讶。他的洞天感知如同高速运转的枢纽,将整个战场的每一丝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右侧,陈青璇身陷绵密剑丝之中,那剑丝不仅坚韧,更带有扰乱灵力运转的特性,让她剑招滞涩,险象环生,若非《金锋剑典》锋锐,加上陈凡提前传授的几种应对束缚法术的卸力技巧,恐怕已然被擒。
左侧,陈大石怒吼连连,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但面对两名炼气九层剑修的精妙配合和剑阵加持的剑光,也只能勉强守住,重剑上的缺口又多了一道,身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正面,陈影身形鬼魅,与那使枪的筑基中年缠斗,虽未落败,但也被压制,那杆银色长枪势大力沉,枪法刁钻,更有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透过短刃传来,让陈影气血翻腾不已。另外三名队员面对剩下两名炼气九层和不断袭扰的剑阵余波,更是岌岌可危,全靠彼此救援和符箓支撑。
整个小队如同陷入泥沼,被对方精妙的配合和针对性的阵法死死缠住,灵力消耗急剧增加,而对方有那乳白色光晕抵御阴气侵蚀,消耗相对更小。久守必失!
不能再等了!陈凡眼神一厉,心中再无保留。
“嗡——”
体内《金锋剑典》功法被他催动到极致,丹田气海中液态真元沸腾,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锋锐剑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这剑意不再含蓄,而是如同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
“剑分两仪!”
陈凡低喝,手中看似普通的长剑骤然亮起刺目金光,一剑挥出,却仿佛化作了两道虚实相间的剑影,一道厚重如山,正面硬撼青年斩来的流云剑气,另一道则刁钻如电,直刺青年因攻击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式,乃是《金锋剑典》筑基篇中记载的精妙杀招,虚实变幻,攻防一体,对剑意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陈凡之前从未在人前施展,此刻骤然用出,配合他洞天感知对青年招式轨迹和灵力流转的精准预判,时机妙到毫巅!
青年脸色微变,没料到对方剑法如此精妙,且预判如此准确。他急忙变招,流云剑气回卷,化作一面云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轰!”
山岳般的剑影斩在云盾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云盾剧烈荡漾,却并未破碎。但另一道刁钻的剑影,却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云盾防御的薄弱缝隙,直刺而来!
“嗤啦!”
青年虽尽力闪避,肋下衣袍仍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护体灵光被割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火辣辣地疼。他眼中惊怒交加,更有一丝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伤了?哪怕只是皮外伤!
与此同时,陈凡的传音在陈影识海中急速响起:“影叔,左前第二人,炼气九层,脚下灵力流转有刹那迟滞,是阵法转换节点!三息后,他右肩会露出破绽!”
陈影正被银枪逼得不断后退,闻言精神一振,眼角的余光瞬间锁定了目标。那是一名站在剑阵特定方位的炼气九层剑修,正全神贯注地配合阵法运转,向陈大石施加压力。
三息,转瞬即逝。
就在那剑修再次挥剑,配合阵法引动一道剑光斩向陈大石右肩,自身右肩因发力而微微前耸、护体灵光出现一丝不易察觉波动的刹那——
原本正在“狼狈”躲避银枪的陈影,身形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一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脱离了与筑基中年的战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那炼气九层剑修!他对刺向自己后背的枪风不管不顾,将全部力量和速度,都凝聚在手中的短刃之上!
“小心!”使枪的筑基中年惊觉,厉声提醒,长枪急转,却已慢了半拍。
那炼气九层剑修正专注于攻击,哪料到祸从天降,待他察觉劲风袭体,骇然转头时,只看到一点寒星在眼中急剧放大!
“噗!”
短刃精准无比地从其右肩胛骨缝隙刺入,穿透心脏,从胸前透出!剑修眼中光彩瞬间黯淡,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老五!”另一名炼气九层剑修目眦欲裂。
然而,就在陈影击杀目标、自身也被枪风扫中后背、闷哼一声吐血前扑的瞬间,因一名阵眼修士突然死亡,原本运转流畅的玄云剑阵,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灵力反冲!
“就是现在!”陈青璇娇叱一声,一直被压制的剑意轰然爆发,《金锋剑典》的锋锐之气催发到极致,将周身缠绕的剑丝一举绞碎!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取因阵法紊乱而身形微滞的另一名炼气九层剑修!
陈大石更是怒吼如雷,不管不顾,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眼前因阵法波动而攻势一缓的两名剑修!
“噗!”“咔嚓!”
陈青璇的剑光掠过,那名剑修捂着喉咙倒下。陈大石的重剑则将两名剑修连人带剑劈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眼看是活不成了。
瞬息之间,玄云宗小队六人去其四!四名炼气九层剑修,三死一重伤!剑阵彻底告破!
“混账!”筑基青年见状,双眼瞬间血红,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战局竟会在瞬间急转直下!对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隐匿者,竟然如此果决狠辣,以伤换命,一举破了剑阵核心!而那个陈家女子和壮汉的反击,也如此犀利!
他目光扫过吐血受伤、但已被同伴扶住的陈影,又看向气息依旧沉稳、眼神冰冷的陈凡,心中寒意陡生。对方显然早有预谋,配合默契得可怕!
“撤!”青年当机立断,知道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自己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长剑上,长剑顿时血光大盛,一股暴烈而不稳的气息弥漫开来。
“想走?”陈凡岂能让他如愿。这青年是头目,知道的信息最多,绝不能放跑!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青年侧方,手中长剑金光暴涨,一式“金风裂石”全力斩出,剑气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直取青年持剑的手臂!
同时,他洞天感知全力干扰对方周身灵力运转,尤其是其试图激发的、类似血遁的秘法波动。
青年骇然,没想到陈凡速度如此之快,攻击如此凌厉。他勉强挥剑格挡。
“铛——噗!”
长剑相交,青年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法器长剑,竟被陈凡全力一剑斩出一个深深的缺口,狂暴的剑气透体而入,震得他手臂骨骼欲裂,一口逆血喷出,那未完全激发的血遁之术也被强行打断!
就在他身形踉跄、心神失守的瞬间,陈凡左手如电般探出,指尖金芒闪烁,精准无比地点在他胸前数处大穴上,封禁其灵力运转,同时一道禁锢符箓拍在其额头。
青年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倒地,被陈凡一把拎住。
另一边,那使枪的筑基中年见青年被擒,剑阵被破,同伴死伤殆尽,早已胆寒,哪里还敢恋战,虚晃一枪逼退试图缠上来的陈大石,转身就朝来时的廊道亡命狂奔,连那重伤倒地的同伴也顾不上了。
“穷寇莫追,清理战场!”陈凡制止了想要追击的陈大石。那中年修士一心逃命,未必追得上,而且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战斗结束,从爆发到逆转,不过短短数十息,却凶险万分。陈家小队人人带伤,陈影伤得最重,但终究是赢了,而且是大胜!
迅速清理战场,将四名玄云宗修士的尸体同样处理掉,缴获其储物袋和法器。陈凡则拎着被封禁的筑基青年,来到大厅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搜魂就不必了,容易触发禁制。告诉我,玄云宗在此地布置了多少人手?任务是什么?关于这遗迹,你们知道多少?”陈凡的声音冰冷,手指按在青年眉心,一丝凌厉的剑意透入,刺激着他的神魂。
青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在死亡和神魂折磨的威胁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宗……宗门派了……三支像我们这样的‘外事探查队’,从不同方向潜入……任务……搜集遗迹内部结构、禁制情报……重点是……寻找与‘上古封印’相关的物品或痕迹……还……还要留意是否有‘空间异常’节点……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陈凡又逼问了几句,确认对方所知有限,这才一指将其点晕,然后毫不留情地扭断了他的脖子。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在青年身上一番搜索,除了储物袋,陈凡还从其贴身内甲暗袋中,摸出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精细的“流云绕山”图案,正是玄云宗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外”字。
“外事弟子令牌……”陈凡摩挲着令牌,目光深邃。这证实了青年的身份,也印证了玄云宗对此次遗迹的重视程度。派出三支精锐外事小队,目标直指“上古封印”和“空间异常”……这与陈凡之前的某些猜测,隐隐吻合。
他将令牌收起,看向队员们。虽然获胜,但大家神色并不轻松。玄云宗的介入,意味着他们此行将面临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寻找安全地方疗伤。”陈凡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条传来精纯木灵之气的幽深廊道。
危机与机遇并存。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那近在咫尺的、可能存在的古老药圃,或许能给他们带来急需的补给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