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九成以上的概率!”
夏霆的传音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药力作用下流民们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辰安在心中快速梳理着眼前的困局。
即便猜到了长生教重炼血神丹的阴谋,他们仍对敌人的数量、高手修为、守卫分布几乎一无所知。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他沉声问道。
“破坏大阵,摧毁血池,古籍上是这么记载的。”夏霆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带着凝重,“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摸清这里的布局。”
辰安的目光转向木屋唯一的窗户。
那是用木条粗糙钉死的破窗,只留有几道狭窄的缝隙。
他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屋外月光暗淡,被一层诡异的薄雾笼罩。
整片长屋区死寂无声,只有极远处零星几点巡逻灯笼的光晕在缓慢移动,守卫松散得令人意外。
“看来他们很放心这药汤的效果。”辰安收回目光,“可以试着探查,但天亮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同屋少人,一旦被查,这一百多人都得陪葬。”
夏霆点头:“陈兄,潜行探查,你可擅长?”
“尚可。”
“那我们分头行动。”夏霆提议道,“我需要寻找失散的同门,也要确认其他宗门是否也有人潜入。天亮前,无论探查到多少,都回到这里汇合。”
“好。”辰安赞同,“小心行事。”
“你也一样。”
两人不再多言。
辰安悄无声息地移至门边。木门从外面上着简单的木栓,他指尖先天之气微震。
“咔。”
一声轻如落叶的细响,门栓滑开。
他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侧身的缝隙,如影子般滑入屋外的黑暗。夏霆紧随其后,在他身后轻轻将门掩回原位。
夜风带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随即如两道分开的幽灵,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
避开两支懒散的巡逻队后,辰安来到长屋区边缘。
前方是一片陡坡,坡上生长着稀疏的、枝叶枯黄的灌木,在雾中如同鬼影。
他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陡坡,伏在一处岩石后,向下望去。
月光勉强穿透雾气,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长屋区的规模之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一排排灰色长屋如同巨大的棺椁,整齐排列,延伸向雾霭深处,粗略望去不下三百间!
按每屋百人计算,仅这片青壮男子居住区,就有三万余人!
更远处,借着零星灯火,他能看到其他区域的轮廓——规模稍小但更密集的屋舍,以及几处有明显栅栏围起的、灯火通明的营地。
“妇孺区域和守卫营地”辰安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间独立的、比长屋稍显坚固的石屋。
石屋门口挂着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在雾中晕开两团诡异的光,隐约有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像是守卫的休息处。”
辰安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融入了石屋投下的阴影。
石屋内,三名黑衣教众正围坐在火盆旁。
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们松弛的脸。
桌上摆着肉干和面饼,一坛劣酒已经见底。
“今天又送来三千多,东区都快塞不下了。”一个疤脸汉子灌了口酒。
“塞不下才好,”另一个瘦削的教徒撕咬着肉干,含糊道,“血池那边催得紧,血奴消耗太快。听说昨晚又死了两百多个?抽得太狠了。”
第三人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他搓着手烤火:“那没办法,丹胚还差得远。白袍大人们说了,这几天要加大‘采集’力度。”他
嘿嘿笑了两声,“那些青壮进来时还一个个以为到了福地,做梦呢。”
“不过,”疤脸汉子压低声音,“动静太大,已经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了。前几天不是有几个硬茬子混进来,闹出不小乱子?”
“紫袍大人们亲自出手摆平了。”瘦削教徒不以为意,“关进刑牢,正好当‘引子’用。”
秃顶中年人咂咂嘴:“这破地方,规矩还严,女人都不能碰等任务完成,说不定咱们这些办事得力的,还能分到点丹渣呢!”
“哈哈哈!说得对!”
三人举碗相碰,发出粗鄙的笑声。
就在这时——
门被一阵风吹开。
炭火猛地摇曳。
三人笑声戛然而止。
疤脸汉子刚想喝问“谁没关门”,却感到咽喉一凉。
一个冰冷的声音贴在耳边:
“别出声。”
辰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火盆旁。
他左手捏碎了疤脸汉子的喉骨,右手先天之气吞吐,瞬间震断了瘦削教徒的心脉。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下去。
秃顶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张嘴欲喊。
一只沾着煤灰的手已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要穴,令他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回答我的问题,可活命。”辰安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秃顶中年人浑身筛糠般颤抖,拼命眨眼。
“你们这里有多少人?最高什么修为?”
“大、大人”秃顶中年人从指缝里挤出声音,“大概三千多人有黑袍五百余,白袍一百,红袍五十,还、还有紫袍使者九位”
“都是什么修为?”
“紫袍都是先天后期的强者红袍是先天境,白袍是宗师,黑袍黑袍是一品下的武者”
辰安心头微凛。
九名先天后期!这等阵容,已堪比一些中等宗门的全部高端战力!难怪夏霆他们损失惨重。
“区域中心是什么地方?”
“那是祭坛血池所在”
“抓这么多人,是为了炼丹?”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只是奉命行事”
辰安手指微紧,秃顶中年人立刻感到窒息,脸色涨得发紫。
“我说!我说!”他惊恐万状,“新来的流民都打散分到各区长屋了青壮今天从南门进来的,应该都在北区丁字排三天前有一批流民里混进了硬茬子,打伤了我们的人,后来被紫袍大人拿下了,关在‘刑牢’”
“刑牢在哪?”
“在在祭坛东侧的悬崖下面那是关反抗者和犯错教徒的地方”
“多谢。”
“不、不客气”秃顶中年人刚生出一点侥幸,颈骨便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他瞪圆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
辰安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无色液体落在三具尸体上。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这是从百草堂带来的化尸水,没想到真用上了。
“黑袍就有数百这些外围守卫消失几个,短期内应该不会引起太大警觉。”辰安冷静地分析。
刑牢
木清风托他寻找的阿虎,很可能就在那里。
辰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浓雾依旧厚重,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还有时间。”
他身形一闪,朝着那祭坛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