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如山。
叶伈颜行走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不仅仅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更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气息——
那是血煞阴气与生魂怨念混合而成的毒瘴。
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撕扯她的气血,要将她拖入这片尸海,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得杀多少人”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骨山间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白森森的骨骸。
有些还很新鲜,血肉尚未完全腐烂,苍蝇成群,腐臭冲天。
有些则已经风化,一碰就碎。
但这些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被掏空了气血而死。
叶伈颜的医术让她立刻判断出:这些人是活着的时候被生生吸干了精血与生机。
数十万?
恐怕不止。
长生教在此地盘踞多年,以救济流民为名,不知暗中收割了多少性命。
这南溪谷,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屠宰场!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运转《玄阴决》。
这部神秘的功法,至阴至柔,最能抵御外邪入侵。
一丝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游走全身经脉,勉强将那不断侵蚀的血煞阴气隔离开来。
但就在这时——
“唔”
背上的辰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叶伈颜心头一紧,急忙侧头看去。
只见辰安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温度正在急剧升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糟糕!”
叶伈颜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辰安是至阳武脉!先天至阳之体!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若在平时,辰安清醒状态下尚能运功调节。
可他现在重伤昏迷,意识涣散,体内的至阳之力失去控制,如同脱缰野马,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阳气暴走,焚经毁脉,自燃而亡!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叶伈颜咬牙,脚下步伐加快。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这片尸骨之海广阔得超乎想象,而且被某种阵法之力扭曲了空间感知。
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周围的景象都大同小异——白骨,白骨,还是白骨。
天空中那轮永远蒙着血雾的“月亮”散发着惨淡的光,根本无法用来辨别方向。
更要命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个献祭之地,无时无刻不在吸收他们的生机。
叶伈颜脸色大变。“难道,这里就是他们炼丹的地方?”
与此同时!
南州边疆!
南渊古城!
杨万里和夏霆站在紧闭的城门前,脸色铁青。
他们已经亮明了所有身份。
王之丛刃亲卫、青云门真传。
可守城的将领依然摇头。
“没有镇南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这是军令!”那将领面无表情。
“军令?!”夏霆怒极反笑,“数十万百姓正在南溪谷等死!长生教在炼制血神丹!一旦丹成,整个南州都将沦为鬼域!”
“你们就守着这破军令,眼睁睁看着吗?”
将领不语,城门依旧紧闭。
杨万里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军,吾等皆是事实,如今南州百姓危在旦夕啊!!”
城墙上的守将身披黑甲,面如铁石。
他俯视着城下二人,缓缓摇头:“非常时期,世子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这是军令。”
夏霆上前一步,他抬头,目光如剑:“我乃青云门掌门亲传弟子夏霆。”
“南溪谷之事,已非寻常匪患,而是邪教炼魂!若任由其丹成,莫说南州,整个大夏南疆都将生灵涂炭!将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守将面色微动,但依然摇头:“宗门弟子,亦需依律行事。若无世子令”
“这南州究竟是大夏的南州,还是他林业的!”夏霆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大胆!”
“世子这么做,自然有世子的道理!”
“哼!”
“那如果是本皇子要见他呢?”夏霆怒了,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的不是宗门令牌,而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白玉。
白玉散发着光泽!
上面一个云字!
背面则是一个夏!
令牌打入了城墙上。
那将领接过一看!
这是!
“皇子印”。
城墙上,所有看到的士兵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守将更是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你”守将的声音有些发颤。
夏霆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张脸。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青云门那个温润谦和的真传弟子,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尊贵气度。
“吾名,云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头,“大夏七皇子!”
“此番奉师命下山查探南境流民异动,不料深入南溪谷,亲见长生教恶行。”夏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他们以赈济为名,囚禁百姓,活取人心,炼化生魂!”
“谷中尸骸堆积成山,血流漂杵!此非人祸,实乃魔劫!”
他看向城墙上的军人,“我以大夏皇子身份命令你们:开城门,备快马,我要立刻面见镇南王世子!”
“若延误时机,致使邪丹炼成、南境沦丧”
夏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尔等,皆为国贼!”
国贼!
这话一出!
城墙上的将士脸色大变!
“七殿下稍等!”
“吾等立刻通传!”
“放吊桥!”
那皇子印做不得假!
此刻他们也不敢怠慢!
倒是杨万里没想到,这宗门弟子,竟然会是皇子!
但也正是这个身份,才能让他们入城!
可古城如此戒备森严!
杨万里,又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那镇南王世子也参与其中。
他们两人恐怕是羊入虎口。
云霆似乎感觉到了杨万里的担心。
“林业不是那种人!”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云霆目光坚定。
“殿下,一会儿若有问题,您先走!”杨万里摸了摸腰间的刀,语气凝重。
云霆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身份。
同等于将生死交付在了那位镇南王世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