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此刻,看到辰安清醒,少女昏迷前那句话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辰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是伈颜。
不是小医仙那种刻意压低、故作老成的声线。
辰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无数画面轰然涌来——
小医仙,是叶伈颜?
叶伈颜就是小医仙?
“呵呵呵”
“我真傻”辰安喃喃道。
但下一秒,他眼中所有的混乱、自嘲、痛苦,全部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清明如水的坚定。
还好。
还好他醒悟得不算太晚。
还好她还活着,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还好他还有机会弥补。
“伈颜,”辰安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而郑重,“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衣物。
又翻出几个玉瓶,里面装的都是这些年来“小医仙”给他的保命丹药。
他先小心翼翼地为叶伈颜披上外袍,遮住她裸露的肌肤。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指尖避开了所有伤口。
然后他倒出一枚“回春丹”,那是用百年灵芝和雪山莲心炼制的疗伤圣药。
他轻轻掰开她的唇,将丹药送入,又取水囊喂了一小口清水,助药力化开。
做完这些,辰安才盘膝坐下,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探查她的状况。
这一探,他心头又是一震。
至阴之体。
和叶安澜一样的特殊体质!
辰安心里猛然一惊!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自嘲。
三年。
他错付了三年真心的倾慕,将满腔柔情给了一个或许从未真正救过他的女子。
而真正救他、为他调理伤势、三年来默默守护他的人…一直以另一个身份,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他为了叶安澜燃尽性命修炼,为了她甘愿忍受经脉灼烧之痛强行突破,为了她不惜身死道消也要完成婚约——
这一切,原本该属于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这才是真相吗?
辰安整个人如遭雷击!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虽然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伈颜用至阴之力救了自己。
这也意味着,她几乎耗尽了本源阴气。
此刻她丹田空虚,经脉枯竭,就像一盏油尽的灯。
辰安不敢耽搁,立刻将手掌贴在她后背灵台穴,将自己所剩不多的至阳真气缓缓渡入。
至阳与至阴本是相克,但奇妙的是,他的真气进入叶伈颜体内后,竟没有引发冲突。
反而如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慢慢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一刻钟后,叶伈颜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许。
辰安收回手,额上已渗出细汗。
他自己也重伤未愈,这番运功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顾不上这些,起身走出洞穴。
洞外是一片更加骇人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山谷最底层的裂缝,两侧崖壁高耸入云,仰头只能看见一线被血色染红的天空。
而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尸骸,几乎填满了整条裂缝。
白骨森森,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挂着腐烂的皮肉。
空气中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血。
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小子,感觉到了吗?”
魂墓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是血祭大阵的核心!数十年积累的尸骸、精血、死气哈哈哈哈,真是天赐良机啊!”
辰安皱眉:“你想说什么?”
“待血月之日,大阵彻底运转,这些气血死气都将被提炼成最精纯的能量!”魂墓的声音充满诱惑,“你若趁势吞噬,足以一步登天!武宗?不,甚至是武尊!”
辰安冷笑:“然后呢?变得和长生教那些畜生一样,靠吞噬生灵修炼?”
“愚蠢!”魂墓怒道,“力量就是力量,哪分什么正邪?这些人都已经死了,气血放着也是浪费!“
“你不吞,难道留给那些邪教徒炼成血神丹祸害苍生?”
“闭嘴。”辰安声音冰冷,“我辰安就算死,也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提升修为。”
“你——!”
魂墓似乎被噎住了,半晌,才换了一种语气,循循善诱:“小子,我们之前的交易还可以继续。”
“只要用这些气血作为祭品,我可以赐予你魂墓的传承!”
辰安冷笑,对于魂墓的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信:“你之前不是说,放他们出来会生灵涂炭吗?”
“现在又为了让我吞噬气血你到底在怕什么?”
魂墓的声音陡然一滞。
“本座本座怎么会害怕!本座都是为了你好!”
“呵呵。”辰安笑了。
这笑声让魂墓彻底恼羞成怒:“小子!你别不识抬举!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俩根本走不出这里!”
“你看看这悬崖,万丈深渊!不入武王境,无法御空飞行!你们怎么上去?等死吗?!”
辰安仰头望向那一线天。
确实,崖壁光滑如镜,高不见顶。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
“这里既然是祭坛核心,就一定有出路。”辰安转身走回洞穴,“长生教的人总要下来维护阵法。”
“冥顽不灵!!”
“滚!!”辰安现在已经能压制魂墓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随后辰安回到了洞穴。
刚踏进,就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清澈的眼眸。
叶伈颜醒了。
她靠在岩壁上,身上裹着他的外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惊慌,没有羞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伈颜,太好了,你醒了。”辰安激动的上前拉住她的手。
“哥哥,”她轻声说,“你猜到了。”
辰安走到她身边坐下,点了点头:“嗯。”
“对不起,”叶伈颜垂下眼帘,“我骗了你。”
“傻瓜。”辰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可是那时候”叶伈颜声音哽咽,“你已经是我的姐夫了。”
“我不敢后来你们和离,我那时候怕说出来,你会无法接受。”说道这里,叶伈颜眼中满是悲凉,“毕竟你为了姐姐,这三年燃尽了性命”
“都过去了。”辰安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只会在你身边。”
叶伈颜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
她看了他许久,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辰安也笑了,心中那片荒芜了三年的土地,终于照进了阳光。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正色道,“这里是血祭大阵的核心,不能久留。”
叶伈颜却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什么意思?”
“这里是祭坛核心,也是整个大阵的弱点。”叶伈颜撑着岩壁想站起来,辰安连忙扶住她。
她靠在他肩上,指向洞外那些尸山,“血祭大阵靠吞噬生灵气血运转,阵眼就在这裂缝的最深处。”
“如果我们能毁掉阵眼,大阵自破,长生教就无法继续血祭炼丹了。”
闻言,辰安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