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最高层,血池翻涌如沸。
金袍人端坐于池心,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血色雾气。
他枯瘦的双手浸泡在池中,指尖不断汲取着池底那团由无数心脏拼接而成的肉瘤所散发的精血。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点暗红色的火焰。
“说。”他的声音直接在下方跪伏的紫袍使者脑海中炸开。
那名紫袍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尊、尊上属下无能那些宗门弟子逃了”
空气骤然凝固。
血池周围的九柱幽绿火焰猛地窜高三尺,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逃了?”金袍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六名武师九重,三十红袍,三百白袍围剿十几个重伤垂死的小辈你告诉本座,他们逃了?”
“轰——!”
狂暴的血色气浪以金袍人为中心炸开!
跪地的紫袍使者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若非正值用人之际,”金袍人缓缓起身,血池中的胶质顺着他袍角滴落,“尔等此刻已成本座的血食。”
“属下知罪”紫袍挣扎着爬起,重新跪倒。
其余几名侍立在一旁的紫袍使者同时跪地,额头触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各司其职。”金袍人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淡漠,“还有三日,便是血月当空。若这期间再出任何差池”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众人神魂:
“尔等,便以死谢罪。”
“谨遵尊令!”
一众紫袍如蒙大赦,连滚爬起,躬身倒退着离开祭坛顶层。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金袍人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同样身着紫袍,但袍角绣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气息也比方才那些紫袍深沉得多。
“尊上。”此人开口,声音低沉,“外界传来消息,南州之地有所动荡。”
“说。”
“南渊城方向,镇南王府总管林福集结了三万府兵,另有数万南州义士自发响应,总数约五万余人,正朝我南溪谷而来。”
紫袍首领顿了顿,“此外,青州方面亦有异动,监察司似乎已收到风声,正在调集人手。”
金袍人沉默片刻。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呵呵哈哈哈好!好!”
他笑得前俯后仰,血池中的胶质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
“本座辛辛苦苦收集‘血食’,耗时数年,才凑齐这几十万生魂。
“如今倒好,一场动荡,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五万?不,若是算上青州那边,恐怕不下十万!”
紫袍首领犹豫道:“可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彻底暴露了。大夏朝廷一旦认真起来”
“暴露又何妨?”金袍人猛地收住笑声,漆黑的眼中血焰暴涨,“这大夏,本就是我教圈养的丹炉!”
“待上元节,圣使降临,我等便可窃取一国气运,炼制万千神丹!”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血色天空: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这南溪谷,这血祭大阵,这即将炼成的天品血神丹——都将成为我教复兴的基石!”
“届时,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我教永昌!”
紫袍首领被这番话语感染,眼中也涌出狂热,单膝跪地:“我教永昌!”
金袍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血池:“那人呢?找到了吗?”
“您是说辰安?”紫袍首领抬头,“回禀尊上,尚未找到。山谷各处都已搜遍,未见此人。”
“上面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错!”
“那家伙,应该躲在山谷某处!”
“不过,不着急,等血月一到,他也必死无疑!”
“到时候,就能领赏了。”金袍笑了笑。
“那鬼面杀神呢?”他又问。
“掉下了祭坛东侧的葬魂崖。”紫袍首领语气笃定,“那里是血祭大阵的核心,积累了数十年的死气怨灵,寻常武者沾之即疯。何况崖高千丈,便是武宗跌落,也难保周全。他必死无疑。”
金袍人沉吟片刻:“此人能击杀金光寺住持,又在祭坛前连斩三名红袍,至少也是武师高阶。若真死了倒是可惜了那一身精血。”
“不过,”他话锋一转,“血月之前,他若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投入血池炼化,倒也能壮本座几分血气。”
“尊上英明。”紫袍首领道。
“什么时候,你也这般阿谀奉承了?”
紫袍连忙拱手,没有回应。
金袍人摆手,“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加大‘安神散’的剂量。同时赐下补血丹,他们死时的恐惧与怨恨就越浓,炼出的丹药品阶就越高!”
“是!”
紫袍首领领命退下。
金袍人重新闭上眼,双手没入血池。
血池深处,那颗由无数心脏拼接而成的肉瘤,正缓缓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吞噬掉周围数百道挣扎的冤魂。
而在肉瘤中央,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妖异红光的丹丸,已经初具雏形。
天品血神丹。
服之可立地成王,寿延千载。
而这,只是开始。
他们图谋的不止是南溪谷此地!
而是,整个大夏!
深渊!
“这里,就是那血池所在!”
辰安和叶伈颜,此刻已经出现在一个白骨堆砌的地方!
整个祭坛,延绵十里!
看得辰安都目瞪口呆!!
而周围,血腥味更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辰安立刻尝试攻击。
全力之下。
竟未能撼动分毫!
“该死!!”
果然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纵然知道了祭坛所在。
可想要将其破坏,简直是痴人说梦!
“喂,魂墓!”
“可有办法将其破坏?”
“啧啧啧,破坏多可惜啊!”
“你只需在此静等三日,待那血月之日,此祭坛与上面的血食链接,便可以将其吞噬!”
“到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嫁衣!!”
“如此,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