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
那一声怒吼,仿佛积郁了半年的雷霆,炸裂在南溪谷血色的夜空中。
不是从谷外传来。
而是直接从谷口炸开!
就在金袍人“起阵”的九芒星光芒刚刚冲天而起的刹那——
“轰隆隆隆——!!!”
南溪谷的阵法好似从内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生生撞成了漫天碎片!
不是撞开。
是撞碎!
阵法的屏障如同暴雨般向后泼洒。
守在阵法四周的上百名白袍教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紧随而来的、一道漆黑刀罡拦腰斩断!
刀罡去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三丈宽、数十丈长的沟壑,沿途所有教徒、尸体、甚至岩石,尽数化为齑粉!
沟壑尽头,一人一马,踏着血与火走来。
镇南王世子,林业。
他身上的玄黑重甲已重新擦亮,在血色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面甲落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手中那柄陌刀,刀身漆黑如墨,唯有刃口流转着一线刺眼的寒光——那是饮饱了血、刚刚开刃的锋芒。
他身后,没有漫山遍野的旗帜,没有震耳欲聋的呐喊。
只有一片沉默的、移动的钢铁森林。
铁甲军。
真正的边军铁骑。
人人覆甲,连战马都披着鳞甲。
马蹄包裹着铁,踏在地面上不是“嘚嘚”的脆响,而是沉闷如鼓的“咚咚”声。
他们三人一排,队列如同用尺子量过般笔直,沿着被世子一刀劈开的通道,沉默而坚定地涌入山谷。
沉默,比呐喊更可怕。
因为那沉默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是见惯了生死、将恐惧彻底碾碎后剩下的纯粹战意。
他们踏入山谷的瞬间,就看到了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九道血柱通天,巨大的九芒星在天空缓缓旋转。
星芒之下,数十万百姓如同蜡像般融化,化作滚滚血雾升腾。
残存的武者在血雾中与红袍教徒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化为新的血雾。
“邪魔”
林业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当诛。”
“铁甲军——”
他陌刀前指,刀尖遥指最近的一道血柱,那血柱下方,正是一名主持阵眼的紫袍使者。
“锋矢阵。”
“凿穿。”
命令简洁到冷酷。
“风!风!风!”
数万铁骑同声应和,声如洪钟,瞬间刺破了山谷中混乱的惨叫与厮杀声。
下一秒,钢铁洪流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林业一马当先,陌刀平举,整个人与战马融为一体,化作这支黑色箭矢最锋利的箭头,朝着那道血柱,笔直撞了过去!
挡在锋矢阵正前方的,是数百名仓促集结起来的红袍、黑袍、白袍。他们试图结阵抵挡,法术的光芒刚刚亮起——
“破。”
林业只说了一个字。
陌刀挥出。
不是劈砍,而是推。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罡,宽达十丈,贴着地面平推而出。所过之处,无论岩石、尸体、还是活人,尽数被碾成最细微的粉末!
刀罡去势之猛,甚至将地面都刮低了三尺!
数百名教徒组成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残肢断臂混合着血雾冲天而起。
而铁甲军的马蹄,已经踏着这条用血肉铺就的道路,冲了过去。
“是镇南王的铁甲军!!”
“拦住他们!!”高台上,那名主持阵眼的紫袍使者脸色大变,嘶声怒吼。
更多的教徒从两侧涌来,试图从侧面冲击锋矢阵。
但铁甲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外侧的骑兵举起沉重的臂盾,挡住射来的箭矢和零散的法术。
内侧的骑兵则端起长达一丈的马槊,槊尖低垂,随着战马冲锋的势能,轻易就能将拦路的敌人挑飞、刺穿。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沉默地碾过一切阻碍。
目标只有一个——阵眼高台。
“狂妄!!”紫袍使者怒极,再也顾不得维持阵法,纵身从高台上跃下,手中血色长杖凌空一划,“血海滔天!”
滔天血浪凭空而生,朝着锋矢阵当头压下!
那血浪腥臭扑鼻,其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显然是炼化生魂得来的邪术。寻常武者沾上一滴,恐怕都会被腐蚀血肉、污染神魂。
林业抬头,面甲下的眼睛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有挥刀。
只是吐出一个字:
“散。”
声音刚落,锋矢阵陡然变化!
原本密集的阵型,在冲锋中瞬间一分为三,如同三把更细的利刃,灵活地绕开了血浪最汹涌的正面,从左右两翼和上方空隙,擦着血浪边缘掠过!
分阵,避让,再合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紫袍使者反应过来时,林业和他的亲卫队,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下!
“你是武”紫袍使者惊怒回头。
迎接他的,是林业冰冷的刀锋。
陌刀自下而上,撩斩。
简单,直接。
紫袍使者急忙横杖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长杖应声而断。
陌刀去势稍缓,却依旧狠狠斩在了紫袍使者的胸口!
“噗!”
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厚重的紫袍被撕裂,胸骨凹陷,鲜血狂喷。
紫袍使者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武师九重!在这阵法加持下,便是寻常武王也能一战!
可对方只是一刀
“你你是”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林业已经下马,踏上高台。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阵眼中央那枚悬浮的、不断抽取血雾的暗红色晶石。
“镇南王府,林业。”
他报上名字,然后,在紫袍使者绝望的目光中,举起陌刀。
刀身倒转,刀柄朝下。
“破。”
刀柄重重砸在晶石之上。
“咔嚓”
晶石表面,裂纹蔓延。
下一秒——
“轰!!!”
整枚晶石轰然炸裂!
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内部积攒的、尚未转化的庞大血气和怨念,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高台瞬间被血色淹没。
距离最近的数十名铁甲军士兵,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得人仰马翻。
而那名重伤的紫袍使者,更是首当其冲,惨叫着被血雾吞没,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袍子。
与此同时。
天空中,那道对应此阵眼的血柱,剧烈摇晃了一下,光芒骤然暗淡了三分!
九芒星的一角,出现了残缺!
“有效!!”远处正在苦战的林福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世子破坏了阵眼!阵法威力减弱了!”
“杀啊!!”
原本绝望的武者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身边的敌人扑去。
而山谷中,那些正在被炼化的流民,虽然依旧在融化,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只有一丝。
但对于数十万人来说,这一丝,可能就是成千上万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