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阿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松开工兵铲,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站住!回来!”韩卫国厉声喝止了他,“你过去就是多送一条命!都稳住!拉紧绳子!”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在最危急的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他一边死死地用登山杖稳住重心,一边大声指挥着。
“梁小子!把你的绳子,绕在倾城丫头的腰上,打个死结!飞飞丫头,你也一样!快!”
梁楚河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按照韩卫国的指令行动。他迅速解开自己腰间的绳结,将长绳在顾倾城的腰上,多缠了两圈,然后用部队中常用的双八字结,死死地系紧。
苗飞飞也以同样的方式,加固了顾晓晓。
这样一来,即使绳子断裂,或者前面的韩卫国和梁楚河被拖下去,后面的三个女人,也能和阿虎这个最后的锚点,连在一起,不至于全军覆没。
“阿虎!把工兵铲给我!”韩卫国喊道。
阿虎将工兵铲奋力扔了过去。韩卫国一把接住,他看准了阿彪侧前方大约三米处,一片看起来比较厚实的苔藓地,用尽全力,将工兵铲像投标枪一样,猛地掷了过去!
“噗!”工兵铲深深地插入了那片苔藓地,只留下一个短短的握柄。
“阿彪!听着!”韩卫国对着还在不断下沉的阿彪,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解开你腰上的绳子!抓住那把工兵铲!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所有人都明白了韩卫国的意图。
他们这根救命绳,现在反而成了拖着阿彪下沉的催命索!因为绳子的拉力是向后的,这会让阿彪在淤泥里,无法调整姿势,只会越陷越深。
唯一的生机,就是让他脱离队伍,依靠侧前方的工兵铲作为支点,自己爬出来!
但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一旦阿彪解开绳子,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和队伍的连接。如果他没能抓住工兵铲,或者那片地不够结实,他会在几秒钟内,被淤泥彻底吞噬!
淤泥已经淹到了阿彪的脖子,他呼吸变得极为困难,脸色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到了韩卫国的吼声,他看了一眼那把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工兵铲,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阿虎,和梁楚河他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被淤泥束缚住的手,艰难地,摸向了腰间的绳结。
“不要!阿彪!”阿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是,已经晚了。
阿彪的手,用力一扯。
绳结,开了。
连接着他的那段绳子,瞬间失去了拉力,软软地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阿彪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淤泥瞬间就没过了他的下巴,灌进了他的嘴里!
“阿彪!”
顾晓晓和苗飞飞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彪那常年锻炼的、钢铁般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像一条挣扎的鱼,在泥潭里,奋力地向前划动了一下。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冰冷的、工兵铲的握柄!
抓住了!
他死死地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上半身,从淤泥里,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好样的!”韩卫国怒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梁楚河也看得热血沸腾。这就是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硬汉!
阿彪趴在泥潭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出嘴里的淤泥和污水。他休息了不到十秒钟,就挣扎着,想要爬上那片相对坚实的苔藓地。
但是,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脱离泥潭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一条潜伏在苔藓下的,浑身漆黑如墨,只有指头粗细的小蛇,毫无征兆地,从他手边的苔藓缝隙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
“小心!”苗飞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小蛇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阿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那条小蛇,一口,就狠狠地咬在了他支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阿彪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一甩手,将那条小蛇甩飞了出去。
小蛇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落入远处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阿彪顾不上这些,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滚上了那片坚实的苔藓地,远离了那个可怕的泥潭。
“阿彪!你怎么样!”阿虎焦急地大喊。
“没事队长”阿彪的声音,有些虚弱。
“快!把绳子扔过去!把他拉回来!”韩卫国指挥道。
梁楚河立刻解开自己腰间的绳子,奋力向阿彪扔了过去。
阿彪接住绳子,将它重新系在腰上。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那片孤立的“安全岛”上,拖回了队伍里。
当阿彪魁梧的身体,重新回到坚实的地面上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恶战,一个个都累得虚脱了。
“快看看伤口!”苗飞飞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蹲下身,卷起阿彪的袖子。
只见阿彪的手背上,两个细小的、针眼一样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液。而以伤口为中心,整个手背,已经迅速地肿胀了起来,皮肤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手臂蔓延!
“不好!”韩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墨影蛇’!秦岭里最毒的蛇之一!这东西,无药可解!”
“什么?”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阿彪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队队长我好像有点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别睡!阿彪!你给我挺住!”阿虎抱着他,虎目含泪,不停地摇晃着他。
“快!用刀把伤口切开!把毒血吸出来!”苗飞飞急道。
“没用的!”韩卫国绝望地摇了摇头,“墨影蛇的毒,是神经毒素,进入血液,半个小时内,就会攻心!现在放血,已经晚了!而且,谁敢去吸?碰一下,就得跟着一起死!”
绝望,如同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他从泥潭里救出来,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毒蛇的口下吗?
梁楚河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毒!神经毒素!
龙鳞藓!《装潢志》里记载,千年不腐,是绝佳的粘合剂!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粘合剂粘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可以固化某些物质?
如果,龙鳞藓的汁液,能够固化毒素,延缓它的扩散呢?
这完全是他的凭空猜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是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希望了!
“韩站长!”梁楚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龙鳞藓!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龙鳞藓!传说里,它是不是也能解百毒?”
他这是在引导韩卫国,给他这个疯狂的想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韩卫国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山里那些关于龙鳞藓的、神乎其神的传说。有的说它能起死回生,有的说它能百毒不侵。以前他都当是故事听,但现在
“对!传说里,它是神药!”韩卫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也亮了,“它一定能解墨影蛇的毒!”
“那它到底在哪?”顾倾城急得声音都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楚河的身上。
梁楚河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异能,催动到了极致!
他要找到那抹金光!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整个烂泥塘的区域,疯狂地覆盖过去!
一米,十米,一百米
视野里,依旧是单调的黑与白。
阿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梁楚河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大脑,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征兆。
但他没有放弃!
“找到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在他的感知范围的尽头,东北方向,大约五百米外,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几乎是垂直的悬崖峭壁上,一抹微弱的、但却无比清晰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